第十一章 夜路同行(1 / 2)

也不知飄了多久,後方那片紅隱沒在天際間,再看不見了,前麵一團黑咕隆咚,紫蘇閉閉眼再睜開,才算稍稍適應了些。

山風呼嘯,夜梟哀鳴,左邊有隱隱的水聲傳來,也不知隔了幾十丈遠,似乎是到了烏洛江邊上。

許三娘放慢了速度,氣都不喘一下,問道:“這裏距離珍州還有多遠?附近可有住宿的地方?”

紫蘇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此沒命地趕到珍州也進不了城,不如先找個地方歇一晚,明早再去。

她左右看了看,右邊是一堵石崖,左邊豎著木頭欄杆,隔著寬闊的江麵,很遠處才見一排黑魆魆的山峰那蜿蜒的輪廓。

這是在烏洛江右岸半山的棧道上。

“走完這十裏棧道,離城三十裏有驛站。”平民百姓不可借宿驛站,這婆子也絕不可能是什麼官差,“崖壁上有洞,你要不嫌棄的話,也可將就一晚。”

在許三娘和吳子攸來了佘瓦老爹家之前,紫蘇其實還沒有想到接下來該怎麼辦,等到想著的時候,事情已然變成如此這般,今晚要想有個囫圇覺,也隻有崖洞可去。

許三娘沒再吱聲,由紫蘇帶著拐上了一條峭壁間的小道。紫蘇拿出火折子照了照,前麵就有一個張著大嘴的岩洞。兩人走進去,見中間一堆灰燼,一些未燒完的枯柴,四周幾塊石板,顯然這是個常被羈旅之人露宿過的地方。

紫蘇扶許三娘在一塊石板上坐下了,點燃了柴火,又去外麵拾了一捆枯枝。估摸著已到亥時,折騰到這時辰還沒吃東西,便打開包袱,拿出一包餅子和一個水囊來,先遞給許三娘一張餅子,自己也取了一張慢慢嚼著。

那許三娘想是餓狠了,二話不說,接過去張嘴就是一大口。紫蘇又將水囊遞給她,她也不說聲感激的話,隻那滿臉的褶子和渾濁無神的眼睛,總讓紫蘇不自覺生出些悲憫來,忘了她可能有的狠辣功夫而隻認得她不過是個枯瘦幹癟的老嫗。

“這餅子是我自個兒做的,可還入口?”

許三娘根本不理她這明顯是搭訕的話,一張餅子下肚,喝了一口水,又朝紫蘇伸出了手。紫蘇將一包餅子都放在她手邊,又道:“這兒還有好幾張,你盡管拿。”

許三娘吃了三張餅,滿足地長歎一口氣,手裏摸到一根樹枝,兩指一捏便折斷了,咬牙切齒道:“臭小子,想擺脫老娘,沒那麼容易!”

紫蘇心知她罵的是那逃跑了的吳子攸,也不知他倆什麼仇什麼怨,猜想那廝所中之毒怕和這婆子脫不了幹係。

“下月月初就快到了,等你來找我的時候,”婆子眯起眼,被褶皺包滿的薄唇扯成了兩片薄薄的刀刃,好像那“臭小子”就在眼前,隻不過她看不見,“哼哼,我會讓你嚐嚐更多的美滋味!”

也不知飄了多久,後方那片紅隱沒在天際間,再看不見了,前麵一團黑咕隆咚,紫蘇閉閉眼再睜開,才算稍稍適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