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1 / 3)

“我不是你爸爸!”

身著機場製服的李三妹皺著眉頭將一個驚呆了的小男孩兒攬在懷裏:“哎您這人那麼大聲喊什麼!再把孩子嚇著。您是於果先生沒錯吧,幹勾於,如果的果!對方給我們的聯係電話,您的身份,都確認無疑的,而且這孩子都喊你“爸爸”了,你怎麼就能不認賬呢!”

沒有理會周圍指指點點的圍觀群眾,於果情緒激動地繼續自己不著調的“演講”:“這我哪兒知道啊,我還想問你們呢,我接到電話是說讓我來接一個從美國來的叫夏小白的人。夏小白你知道麼,是個漂亮女孩兒,結果你們給領過來一個小屁孩,還是個沒胸,短腿,大腦袋的小屁孩!他肯定不是夏小白啊!既然他不是夏小白,那就不是我要接的人!我為什麼要簽字還順帶領走!強賣都沒你們這樣的啊,這也太逗了!”

李三妹不滿地瞪了於果一眼,心裏暗自鬱悶,怎麼這樣烏龍的事情竟然讓自己碰上了呢。美國那邊的接機信息是說通知一個叫於果的人來接一位從舊金山來的名叫夏小白的乘客。可是,夏小白到了,接機的於果卻說不認識。而且這位於果先生,竟然是如此不著調!

在於果激動,三妹頭疼鬱悶的時候,一旁的短腿版“夏小白”,義無反顧地再一次撲到於果懷裏,“爸爸……”

於果一手阻止了小男孩兒的認親舉動:“別瞎叫啊!我可不是你爸爸。爸爸不可以隨便叫知道麼,中國人民共和國什麼什麼法有規定的,亂叫爸爸是犯法的!”

三妹從工作台重新拿起記錄信息表核對了一遍後說:“於先生,您看這個登機信息,舊金山起飛,夏小白,接機人於果,這些信息,包括您的聯係方式,這些都是沒錯的啊。”

“不對不對!夏小白是一個女的,二十八`九歲!這小屁孩,肯定不是啊,你是夏小白嗎?”於果轉向小男孩兒。

“爸爸,我……”

“冷靜!回答問題!隻許說YesorNo!Youis夏小白?”

小男孩兒有點兒懵,悶悶地回答:“No。”

於果滿足地看向李三妹:“你看!No夏小白!他就不是夏小白!我說你們機場幹嗎呢?”

三妹有點惘然地再次問小男孩兒:“你叫夏小白麼?”

搖頭。

三妹指向於果:“那你見過他麼?”

繼續搖頭。

於果長出一口氣:“看吧,你們弄錯了,我要投訴你們!大半夜的忽悠人玩兒呐,我這來一趟機場,過路費,油錢,你們得給我報了,誤工費什麼的,你們也得負責!”

“您怎麼能這麼說呢,您看您的姓名和電話都對,我說客人是夏小白時您也沒有提出質疑,顯然您也是認識夏小白的,我隻是履行通知您的義務,有什麼錯嗎?”

“錯大了!我是於果沒錯,我要接的是從美國來的夏小白也沒錯,但這麼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小東西跑出來,還張嘴就管我叫爸爸,這就是錯!這孩子就是錯!他就不是夏小白!不是夏小白就不該著我管,是你們機場的責任!”

“那你說!他不是夏小白誰是夏小白啊?”

“我媽媽是夏小白!”

啥?

三妹和於果同時看向小男孩兒。

“夏小白是你媽媽?”李三妹確定答案似的問道。

“是。”男孩兒再次肯定地點點頭。

李三妹得意又帶著點鄙視地看著於果:“哦!那我明白了。”

於果一臉驚恐地望著李三妹,心裏仿佛有一萬頭羊駝奔過!什麼叫你明白了?你明白什麼了?這什麼情況啊!為毛有種會發生很不好的事情的感覺啊!

“於先生,事情應該是這樣的,孩子的媽媽委托舊金山的航空公司在孩子登機時給我們打來電話,安排我們通知孩子的父親,也就是您,來接機。我們還是沒有搞錯。信息,一切都對,人也安全送到。”問題解決了,李三妹頓感輕鬆。

可是輕鬆的人顯而易見隻有李三妹一人而已,於果聽完她的一通說法後,更加淩亂了。

“你別亂說啊,我還沒結婚呢,哪兒來個兒子啊?”

李三妹曖昧地一揚嘴角:“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您自己應該知道吧!”

“我知道什麼啊!我不知道!我要知道我就不來了我。”

於果徹底抓狂了,一把拽過呆立在一邊看吵架的孩子,於果厲聲問道:“我問你,你爸爸是誰啊?”

男孩自豪地挺了挺瘦弱的小胸膛:“於果!”

再受打擊的於果直起身,伸手指著小孩兒,憋了半天詞,愣是沒憋出一個字,又指向李三妹:“我要投訴你們!我……我要投訴你們!”

憤怒的於果拎著牌子轉身就走,李三妹哪兒能讓他就這樣離開呢?果斷地拉起孩子就上前來攔住了他。

“於先生您可以投訴我,但是您得簽字把孩子接走!”

“我認識他是誰啊,我就接走!”這女人還講不講理?

“我隻是在執行我的工作,您別讓我為難。”這男的怎麼這麼不負責?

“不是我幹的非讓我領走一個兒子,這算怎麼回事兒啊!您也別讓我為難。”

“那這事兒怎麼辦啊?”

“誰送來的孩子您找誰去,哪兒來的退回哪兒去!”

吼完最後一句話,於果用力甩開李三妹拉著自己的手,轉身大步就往外走。

李三妹拉著孩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著於果邊走邊胡亂地幾把把接機牌扯碎扔進了垃圾箱。

跨出機場大廳自動門的於果沒聽到身後動靜,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她們還在那裏,伶牙俐齒的機場工作人員拉著小孩兒就那樣站在機場大廳中看著自己。

在自動門合上的一瞬間,於果突然有種自己拋棄了她們母子的錯覺。

拋開這種自我虐待的錯覺,開車駛出機場的於果在車上撥通了好友齊大勝的電話,劈頭就問:“你哪兒呢?”

“老地方,吃串兒呢。接著人了麼?那美國蜜怎麼你了,是不是出撲上來就kiss?”齊大勝同往常一樣不正經的調笑現在聽著尤其炸耳。

“滾蛋!你丫腦子有泡吧!”

“喲,情緒不對啊,那就是變化太大把你給嚇著了?人老珠黃物是人非了是不?這不意外啊,當年我多帥啊,現在還不是都被歲月磕碰得浮腫了!”

“少廢話,加倆腰子,五瓶啤酒,要帶冰碴的!”掛了電話,一打方向盤,於果驅車直往齊大勝所說的“老地方”奔去。

看著窗外霓虹和夜晚逛街的人流,於果恍惚想起了幾年前作為交換生去美國,還有在美國認識的那個夏小白。

作為於果和齊大勝的當地接待,夏小白始一出現就驚豔了二人。

後來有一次大勝喝醉了酒,醉眼朦朧地說在美國機場當夏小白笑眯眯地向他們兩人走來的時候,他那顆少男之心很是激跳了一番。

大勝的騷男之心有沒有激跳於果不清楚,但是當年夏小白的笑顏散發出的光彩掩蓋了周圍所有的風景,這點,於果是確定的。

黑著臉的於果拿起一瓶啤酒灌了自己半瓶。

你悠著點兒喝哈。我就納悶你說咱倆當初一塊去的美國,一塊在斯坦福做的交流,一塊認識的夏小白,她怎麼就找你不找我呢?”

於果一斜眼兒:“你想要那孩子你自己上機場接去!”

“不是這意思,我問你,你見著孩子了麼?”

“見著了。”

“什麼樣?”

回憶著剛才機場發生的一切:“我當時有點兒懵,也沒仔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