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織雲,她知道她一定逃脫不了天規的製裁。那麼,自己何必又為了這個人渣而尋無謂的氣惱。
可是,當她看到哈哈的時候,心神卻再也鎮定不下來了。
在她還是一個小姑娘的時候,哈哈就與她生活在一起的。
那時候,父王不喜歡她,在她懵懂的年紀,父王甚至都不肯多看她一眼,完全是任由她自生自滅的。若不是王祖母跟兄長的照看關懷,繡雪就是一個孤兒。
可王祖母喜歡雲遊天下,而兄長也會有自己的事做,大多時候,陪伴繡雪的就隻有哈哈。
那些寂寞的、憂傷的、孤單的日子,都是哈哈陪著她,熬過來的。認識昊天之後,為了成全自己的一段姻緣,可謂是煞費苦心。
可說到底,它終究是條狗而已,卻為自己做了那麼多,最終卻因為自己的連累,害它丟了命。
她記得,自己跟昊天新婚不久,織雲就曾要謀害哈哈,多虧了阿春機靈,將它救出來。
繡雪還記得,當初哈哈遇害後,它的元神就在自己的掌心間,已經虛弱至極的它,似乎想對她說什麼,似乎想告訴她誰是害死它的凶手。
隻不過,那時的昊天危在旦夕,她沒有心情去聽它的訴說。
想到此,她不覺愧疚,狗與仙人的生命終究是不能平等的。
可現在的她,還是想看看,哈哈到底是怎麼死的?它究竟對那位織雲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心裏想著,不覺忍住想要流淚的衝動,看向昆侖鏡。然後,她心頭恍然。
原來,織雲那時候正在實施詛咒術,哈哈是聞到了血腥味尋蹤而去的。它本來是要跑回來向自己報信的。隻可惜,它沒有能夠逃脫織雲的魔掌。
看著哈哈肉球一樣的小身子,被織雲狠狠摔在牆上,成為血肉模糊的一團,看著牆壁上留下的那一條長長的刺目的血線,繡雪再也內無法忍住內心的悲傷,眼淚化為晶瑩珍珠,落到大殿之上,發出叮咚的金玉之聲。
她聲音哽咽地抬手指著織雲道:“你真是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子,哈哈,哈哈隻不過是條狗而已,你怎麼忍心下手?”
織雲忽然嘿嘿冷笑起來,隨著笑聲,她體內飽滿的戾氣也被釋放出來,化為無形的風聲,將她身上的衣袂鼓蕩起來,連頭上的發釵都被吹落,滿頭長發淩亂地飄舞起來,讓她那張本就蒼白的臉,若隱若現,鬼魅異常。
其實,當值日星官拿出昆侖鏡的那一刻,織雲就已經明白,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切,將大白於天下,再也沒法隱瞞了。
可是,她並不後悔自己做過得事。她隻是恨,恨這天界一切。為什麼別人想要得到的什麼就一定能達成所願,而自己隻想要一個夫婿,要一個珍惜疼愛自己的夫婿,卻是這麼難?
而且,到了最後,自己不想要了,不稀罕了,隻想毀滅這一切的時候,依然是什麼都做不到。
這樣都快把自己憋出內傷的憋屈日子,就算是神仙,不做也罷。
想到此,她的心裏反而一片鎮定,看著繡雪悲傷得無法自已的模樣,不覺開顏一笑,道:“對,你說得對,我就是瘋子。可我是被你們給逼瘋的。”她咬牙切齒,“凡是你的東西,還有你,你本人,隻要看著你悲慘,看著你死,我就高興,我就開心……哈哈哈……”
昊天看著繡雪的身體搖晃起來,似乎支撐不住,趕緊伸手將繡雪擁在懷裏。抬頭大聲對帝釋道:“君父,何必再看下去,這個瘋子就該上刀山,日日夜夜接受刮骨剔肉的懲罰!”
“不要——”雲霄公主聞言跪倒在地,哭泣地磕頭,道:“君上,請你看在親情的份上,看在駙馬為天庭安寧捐軀的份上,看在織雲年幼的份上,就饒過她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