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孫悟空不可置信的喃喃,生死薄上確實明明白白的寫著“九十八歲,善終”。

他扔下文薄,拽著那判官的領子將他提了起來:“我問你,既然你這裏沒有,那江流兒的魂魄究竟去哪兒了?”

“什、什麼?”判官縮著脖子,“既不是被我地府收走,那能去哪裏?”

“這要問你了。”孫悟空收緊右手。

“那怕是要遭遇不測了。”判官說道,“輕則丟個些許魂魄,重了,怕是要魂飛魄散吧。”

“混賬!”孫悟空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不該死之人早喪,卻置之不理,這便是你們的規矩?!什麼生死簿?什麼陰曹地府?我看砸了也罷!砸了也罷!”

他“嘩”將手中的文薄向天上扔去,如意棒流光閃過,所有文薄隻剩碎紙,如同下雪一般簌簌而落。

判官麵如土灰,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孫悟空在不理他,拽起女鬼走向了輪回道:“你走吧,從今這生死簿再管不得你。想去哪裏,便去哪裏。”

女怪拽著他,顫聲道:“你會將他找回來的,對嗎?”

孫悟空看著她滿臉血痕,輕輕點了點頭:“我會的。”

“好。”女鬼摸了摸臉,“那我要開開心心,漂漂亮亮的等他回來。”

將亂作一團的地府拋在身後,孫悟空大步淩雲正要出去。忽覺得腳下傳來顫動,他停住,啥時間,森羅殿中地動山搖,作山巒崩塌之勢。

一隻神獸出現在孫悟空的麵前,它渾身雪白,體型巨大,卻似龍非龍、似虎非虎,細細看去像一隻犬類。

“諦聽?”孫悟空瞳孔微縮。卻見諦聽沒有阻攔他,隻是貼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接著便如同它來時候的樣子,又緩緩退了下去。

孫悟空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抬起了頭。

殺!殺!殺!

淩冽的殺氣直衝江衍琛的腦海,那是孫悟空最直觀的記憶。

殺盡一切!殺盡天地!

殺!

“那妖猴瘋了!”

“快派托塔天王父子前去緝拿!”

“二郎神君呢?”

“天蓬元帥也去了!”

“…………”

花果山連日征伐寸草不生。孫悟空整個人如同一團烈火般熊熊燃燒起來,他喘息著卻不肯低頭。直鬥的這天地萬物失色,空氣中充盈的隻有那幾個大字——

齊天大聖孫悟空。

他偏要和這天鬥!他偏要和這命爭!

“妖猴。你即便有再大的神通,又有何用?”似是嘲諷,又是調笑,“守不住你要保護的人,甚至連報仇都不可以。你不過是個妖怪,卻偏要做什麼大英雄。”

“呸!”孫悟空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帶著口中的腥甜,“卻也比你們這些滿嘴的仁義道德實際上吃人的神仙要好!”

佛祖翻掌——

凜冽的風夾雜著亂石飛射在他的臉上,這天地終究在他麵前失了顏色。

“頑劣不改,妖猴。”

他有些昏昏沉沉的感受到強壓在自己身上的束縛,然後低笑出聲。他從不屑與做什麼大英雄,卻偏偏隻想做那個人心中的英雄。

隻是,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那小和尚的魂魄究竟飛散去了哪裏?究竟是誰害得他連一絲魂魄也尋不著?那小和尚究竟是做了什麼?

…………

直到五百年後,那一抹陽光突而照射到他的眼裏。

“喂,你到底跟不跟我去取經?”

自是,願的。

子母河畔,楊柳依依。

昔年天真爛漫的少女已經在這女兒國等了整整五百年。

“你呀,明知道他什麼也不記得了。我們這樣做,還有什麼意義呢?”

“俺老孫可不管。”孫悟空抱著金箍棒虛虛靠在一顆柳樹上,盯著這樹上的嫩芽,半響,露出了一個桀驁絹狂的笑容,“我便是要護他一世平安無憂。與這天地鬥鬥,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