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無尾夢(1 / 3)

從早上起床到現在,整整一天的時間,郅楓都感到有點異樣。

據說人有第六感,郅楓不知道是否確有其事,但這種異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其實細數起來,郅楓今天的生活和平時並沒什麼兩樣。這一天,他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人神色慌張,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行蹤怪異,可是,他卻的的確確感到一絲不祥的異樣。

郅楓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出個道道來,就好像他的麵前有好多個黑洞,他明明知道有一隻老鼠就在其中的某個黑洞裏,隻要能夠抓到那隻老鼠的尾巴,就能夠一窺它的全貌,可是這條尾巴卻一直不出現。

這種感覺持續了一整天。晚自習結束後,郅楓來到了英華廣場。英華廣場是英華交流中心前的小廣場,麵積不大。這裏是學校的輪滑協會的固定活動場地。

這時已經十點半了。廣場上有兩個人在練習輪滑,廣場南邊校園幹道上的路燈灑下昏黃的光,照在他們的身上。郅楓看不清那兩個人的模樣,但是從動作上能看出來——那是兩個新手。

郅楓坐在英華廣場旁邊的台階上,準備換上自己的輪滑鞋。正在這時,一個念頭像隻鬼魅的眼睛在他的頭腦中一閃,他猛地想起了一整天都感覺異樣的原因——

早上六點鍾的時候,郅楓醒了。他不經意地翻了一個身,猛然發現自己的床頭坐著一個人。

床頭坐著的是和自己頭對頭睡覺的室友陳默。陳默坐在床頭,沉默著。他的光溜溜的脊背對著郅楓,反射著微弱的晨光。

“陳默。”郅楓輕輕地叫了一聲。

陳默沒有動,不知道是沒聽見他的聲音還是聽到了卻沒有反應。

“陳默!”郅楓忍不住大聲地叫了一遍。這次的叫聲有些大,竟然把下鋪的王若愚和孫雲曦都叫醒了,下鋪的兩張床上立刻傳來了迷迷糊糊的抱怨聲。

這時,陳默的身體向郅楓轉了過來。他轉身的速度很緩慢,轉的時候整個身體都不動,而是以膝蓋為支點,硬生生地把整個身體擰轉過來。那樣子就好像是一個古舊宅子裏的一扇古舊的門借著門軸向郅楓這邊打開來,郅楓甚至都能聽到那扇門轉動時吱吱呀呀的聲音。

郅楓的腦海裏瞬間湧出了很多東西:黑色的鐵門環,腐朽的門板,滿是蛛網的門洞,嘴唇抹得血紅的門神……

陳默盯著郅楓的眼神很呆滯,就像一個病入膏肓的精神病人。窗外的光線透過綠色的窗簾射進來,混合成一種奇怪的綠色,映在他的臉上,很嚇人。

宿舍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下鋪的王若愚和孫雲曦似乎一下子消失了一般,一點聲音都沒有了。郅楓瞬間感覺黑糊糊的寢室裏麵隻剩下自己和麵對著自己的綠臉人。有關古門的各種幻想又加速翻飛起來,使他感到無比的恐懼。

他急忙轉過身,刷地一下拉開了窗簾。明亮的光線瞬間把那個陌生的陳默和整個406宿舍拉回了現實。

陳默赤裸著上身,麵對著郅楓坐著。頭發亂蓬蓬的,似乎沒有起來多久。

下鋪的王若愚和孫雲曦受到光線的刺激,也哼哼著坐了起來。很快,兩個腦袋從下鋪的床沿露了出來,睡眼惺忪地和郅楓一起看著陳默,準備接受每天的例行“必修課”——聆聽格言。

記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天起床聽陳默講一句格言已經成為406宿舍的習慣。他的格言短小精悍,風趣幽默而富有啟迪,總能給舍友們帶來歡樂。

可是今天,陳默並沒有說格言。

他坐在床上,一臉茫然,給三個舍友講了一個笑話。

他的語速很慢,像老牛拉著一輛破車行進在不知道哪裏的一段坑坑窪窪的山路上。

“從前,有兩個人很喜歡吹牛。有一次,他們坐在一口井的井沿上吹牛。一個人說:‘你知道嗎?我爸爸十年前的時候,有一次在這口井的井邊坐著,結果一不小心手表掉到井裏去了。昨天我爸爸從井裏打水的時候,撈出了那塊手表,手表的指針還在走呢,時間一點都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