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多麼熟悉的一幕啊!
幾個月前的那個黃昏,他們也是這樣遙望著。他站在湖心島的石舫上,梅子韻站在花仙廟前。那時,梅子韻也穿著這樣的一條淺綠色長裙,羞紅著臉,等著他的到來。
郅楓高聲地喊道:“梅子,你等著我!”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看來電顯示是梅子韻,郅楓慌忙地接了起來。
“梅子,你等著我!”
“郅楓,我想和你一起散散步。”梅子韻的聲音很小,卻很堅定。
“嗯,你等著我。我馬上就過去!”
郅楓以最快的速度朝梅子韻滑去。
二號樓的樓頂圍著中央的天井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四方的環形,郅楓很快就拐過兩個拐角,梅子韻就在不遠處了。郅楓滿心歡喜地繼續向前滑去,可就在此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梅子韻並沒有在原地等他,而開始向前行進。
她行進的方向和郅楓一樣,而且速度很快。
郅楓一眼看出,梅子韻也穿著輪滑鞋,那雙輪滑鞋也貼著輪滑協會的標誌,而且標誌的位置也同黑衣人貼的一模一樣。
一個一直被懷疑的事情終於成了事實!
可他已經不願意想那麼多,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追上去,抱住她——這後半生都不再放開!
郅楓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氣向前滑,可他與梅子韻之間的距離卻一直都沒有縮短。梅子韻刻意與他保持著20米左右的距離。她的身影很矯健,長發隨風揚起,飄散在空中。飛起的裙擺顯然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她的速度,反而使她看起來有種難以言說的美。
郅楓無奈地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這讓他的心裏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他預感到,自己再也牽不到梅子韻的手了。
當梅子韻再次和他隔著天井麵對麵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他忙接起來。
“梅子,你怎麼不等我?”
“從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開始,我就想有一天能和你一起自由地滑行,還偷偷借了你們協會的一個同學的輪滑鞋來練習。學習了這麼久,本想在你們馬刷活動時給你一個驚喜的,可惜來不及了。”
“可以的!可以的!”郅楓大聲喊叫著,像是在向全世界作保證。
梅子韻沒有回答。
暮光更加暗淡,梅子韻的身影也更加模糊了。
“有些事情我要告訴你……”
“不,我現在不聽,你以後再告訴我。”郅楓搖著頭,他意識到了危險的臨近,竭力地想要擺脫。
“那天晚上,趙元給紫綾打電話的時候,正好紫綾去了洗手間。巧的是,我們倆出門的時候竟然拿錯了手機。我和紫綾的聲音很像,連趙元都沒有分辨出來。那會兒,我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就生出了那麼一個念頭。二號樓頂層靠天井的地方有一處在維修,我就裝做紫綾的語氣,騙他到頂層找我,然後又騙他走到還沒有加固的天井邊上……”
說到這裏,梅子韻停住了,像是在平複自己的情緒。郅楓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天晚上梅子韻沒有看到趙元墜樓的現場卻顯得比上一次目擊張友祺墜樓時還顯得害怕的原因了。
“事後你一直念念不忘,而且還在懷疑那個電話,我擔心你遲早要發現,就故意編出手表的謊話騙你,還埋了東西在後湖。那天晚上在你們宿舍看到的那個東西也是我做的。我想你受到這些驚嚇之後應該不會再探究趙元墜樓的事了,可還是失敗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吧!還有,高警官猜得沒錯,那天晚上高警官在理科二號樓演示的經過就是事實。那件事當天晚上孫雲曦就告訴我了,關於他拆穿那顆假頭的事是我今天下午從王若愚那兒知道的。”
“果然是他們!”
“不,你不要怪他們,他們都是為我好。他們和你都不信我會做這種事,可是……我還是讓你們失望了。”
郅楓悔恨無比,他後悔自己不該那麼執拗地去探尋這些事。
“我以後再也不管那些事了,隻要我們在一起。”郅楓強忍著眼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