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又急忙問道:“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怎麼今晚這麼早?”
孫嬤嬤笑道:“說是有些疲累,就先躺下了。少夫人說了,實在不是很舒服,因此還請少爺去偏房歇一晚。”
宋祁擰眉,都讓他去別處睡了,那應當是十分不舒服。雖然想去看看,又怕驚擾她,隻好壓了心頭不安,和嬤嬤去偏房。
孫嬤嬤也是個精明人,如果說是太太安排的,這少爺恐怕是立刻反對。可若是說少夫人讓他過去的,也就是身為妻子的已經默許了,少爺你無需有所顧忌。
宋祁到了外麵,燈還亮著,步子微頓,等孫嬤嬤開了門,便見裏頭有個倩影,不由一頓。
夏喜聽見聲響,已是梳妝好的她穿著薄衣上前,欠了身:“奴婢夏喜見過大少爺。”
孫嬤嬤笑道:“這是太太安排的人,如今少奶奶伺候您不方便,因此……”
“不必說了。”宋祁沉了臉,幾乎是忍了怒氣。自小生活在宋家,便全都由長輩安排。三歲就抱著書認字,四歲就請了先生。進什麼學堂、交什麼朋友、認識什麼官大人,這些通通都是長輩安排的。唯有三件事違背長輩意願——
李家落魄時,他依舊與李瑾軒為友。
李家被貶謫濱州時,他舍了翰林官去做了通判。
娶安然一人,不再納妾。
如今母親竟然給他塞了個婢女,想必安然身體不適也是被氣的吧。可就算氣又如何,她這做妻子的就是沒有權力管這些。在如今世道,男子如此就是天經地義的。隻是想想,便心疼安然。
孫嬤嬤見他臉都沉了,轉身要走,急急說道:“少爺,少夫人並無異議,而且太太也說的清楚了,隻是伺候到少奶奶臨盆,並不抬進門。”
宋祁冷笑:“如今有異議的不是安然,是我。將她送回原地去吧,別再出現在我麵前。母親的心意我領了,隻是下回莫再做這種事。”
孫嬤嬤在原地愣了許久,又瞧同樣怔愣的夏喜,明明是個俊俏人,雖然比不過少夫人,可那好身段也瞧得出來,怎的就挨了一頓訓?百思不得其解,也隻好帶著夏喜回去。
宋祁在門口遲疑了許久,見下人過來也抬手屏退了,推門進屋,屋內無燈,也不見安然像平日喚他。
走到床邊,探身看去,悄聲:“安然。”
安然緩緩起身,借著外頭燈火看了他一會,環手抱在他的腰間,埋頭他寬實的胸膛前。雖然相信他會回來,可是不知為何就是覺得擔心,聽見他的聲音,十分開心,鼻子一酸,嗓子都哽的說不出話。
宋祁撫摸她的頭:“外頭冷得很,回被窩裏吧。”
屋裏倒是不太冷的,畢竟起了爐火。安然抱了一會,才道:“先去換了朝服,洗把臉吧。”
等她鬆了手,宋祁沒去換洗,而是點了燈,等看見她,那眼眸都紅了一圈,頓了頓,神色微不自在:“你若是……信我,也不會擔心我真去那邊過夜……”
安然握了他的手,定聲道:“安然不是不信,隻是想起一件事罷了。今日來的是母親那邊送來的姑娘,你我還可拒絕,可若他日是聖上賜的姑娘,你我如何是好?我以前總想著你不願納妾就好,可仔細想想,要是長輩施壓,聖上又賜個美嬌娘,你能抗拒麼?想了一夜,後怕極了。”
宋祁這才明白她為何心事重重,不是怕自己真要了夏喜,而是怕日後冒出更多不可拒絕的夏喜。沉思片刻,拿了被子給她卷起,裹的嚴實,坐在一旁道:“擔心無用,我會盡力推辭的。”
安然微點了頭:“有宋哥哥這句話,安然便放心了。”
宋祁淡笑,安撫她睡下,才想起,安然說的的確有理,如果是聖上賜婚,便是不得不負了她。可要怎麼告訴聖上,他並無納妾之意,隻願守著安然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