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奉年眸色微頓:“冷的又如何?”
安然默了片刻:“我爹也喜歡喝冷酒,但母親常說冷酒傷身,因此不讓爹爹多喝。有時候實在擰不過了,也要備些熱食暖胃。”╩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賀奉年終於是笑了笑,雖然笑意仍冷,看了她一眼,說道:“木公公,上些熱菜。”
木公公應聲,從屏風出來,卻不是往正門,而是直接往前,這廂房,連著另一間房,從那兒出來,可以去樓下。守在門口的春桃便什麼也不知曉的站著,一心等著夫人出來。等那小二上菜,她還奇怪,夫人什麼時候叫了菜?
賀奉年見安然略拘謹,淡聲:“不必猜疑什麼,隻是出來走走罷了。”
安然盡量不與他目光對上,安靜斟酒。侍衛早就背身而站,如石雕不動半分。
良久,賀奉年才道:“不過一個月,李卿家就要回京了,你們李家的宅子,明日就去清掃吧。”
安然心頭跳了一下:“謝聖上隆恩。”
那藏不住的瞬間歡喜到底沒躲過賀奉年的眼睛,細看了她好一會,才道:“確實像……卻又不像……”
安然不多言語,總是盯著她的臉看,怕隻是因為她和三姑姑長的像罷了。
賀奉年說道:“你要問什麼隻管問,你不是早就發現你姑姑身邊有侍衛出沒了麼?以你的聰慧,總不會猜不到。”
安然起酒壺的手勢猛頓:“聖上……早就知道了?”
賀奉年笑的甚是涼薄:“皇城的事,又有哪件能瞞得過朕。”見她沉著不動聲色,說不像……其實也是像的……菜沒有動幾筷,酒倒喝了不少,“初見她,不過十五的年紀。我當時在避暑山莊養病,她迷路了敲門尋水喝。”
說起往事,安然終於從他的眼裏看到除了帝王慣有殘酷外的感情。她很想問,為何兩人會有今日局麵,可想想還是算了,多舌必遭禍。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那些侍衛仍是不動半分,似乎隻要不是賀奉年有指令或者察覺到有危險,就絕不會動彈。
賀奉年說到這,頓聲不再說,後麵的事……恍若滿空陰霾,若記憶能停留在那雨夜前,就好。
“如今她近在皇城外,朕卻不能見她。朕不想讓她看見朕如今的模樣,形容枯槁,再不似當年。”
安然再不給他斟酒,輕聲:“聖上少喝些吧。”
賀奉年也不再勒令她斟滿,說道:“你姑姑是個狠心的人,世上再找不到比她更狠心的女人。”
安然動了動唇,到底還是說了:“能讓聖上如此的人,太簡單又怎麼配得上。”
賀奉年怔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絲毫不在意門外的人是否會聽見。安然看著他笑,第一次覺得……他實在可悲,非常可悲。政績上豐功偉業,鎮內亂,平外敵,興朝政,連立太子的事,也小心翼翼早早部署,不廢一兵一卒,為太子的登基鋪平大路,甚至是如果太子不做出格的事,大羽國至少還能安穩十年。
偏是這樣一個人,卻讓她由心覺得悲憐。
從天字號出來,安然已完全沒了先前進去的不安感,他開始說三姑姑的事時,帝王的壓迫感全然消散,不過是個垂死之人在絮叨往事。她終於明白為何賀奉年選擇這個時候肅清朝政了,隻因他快死了吧……一個時辰的飯,咳血六回,偏還要不斷的喝酒。
回到家中,因昨日家中剛擺了滿月酒,今日也無其他官婦登門拜訪,回來的雖晚了些,但趙氏也沒責怪她,倒問她在外頭這心走得可舒服,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