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3 / 3)

前麵,沙漠的沙粒中呈現出閃閃的金光。

“金沙,金沙!”采金者紛紛跳下駱駝,向金沙撲過去。

太陽從雲縫裏鑽出,浩浩沙海,一派耀眼的世界。起風了,小風嗖嗖地吹動層層細沙。突然,從沙層中鑽出幾隻大紅螞蟻,迅速向采金者爬去。眨眼工夫,成群結隊的紅螞蟻前後左右從四麵八方爭先恐後圍向采金人。

沙漠裏響起采金者撕心裂肺的慘叫,他們或抱頭逃竄,或在沙中翻滾……

紅蟻無情地向他們襲來。

高大的駱駝抬蹄甩尾,仰天長鳴,發出悲號。紅蟻爬上它們的腿,迅速布滿全身。駱駝痛苦的顫抖,少頃,便頹然倒地。

采金者,有的剛剛爬到駱駝跟前就奄奄一息,有的已經爬上駝背,駱駝和人一起倒下斃命。

密密層層的萬千蟻群爭相蠶噬著人和駱駝血肉。眨眼間,隻剩下一堆骷髏。

陽光下,大漠裏,白森森的骨頭。蠕動的紅色大螞蟻群。小風嗖嗖地吹動著細沙。大漠死一般的靜。

在沙漠中,任何一位冒險前往者,都會遭到相同的命運。即使是凶猛的老虎進去也在劫難逃。這片蘊藏著極豐富的金沙子的沙漠裏,除有一種專吃紅螞蟻的老鼠外,其它任何動物進去,頃刻便被紅蟻噬食。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做黃金夢的求財者都葬身於這片沙海。人們隻好望金生歎。

不知何時,也不知何人竟奇跡般的將訓練好的獵隼放飛到這片大漠裏,獵隼可以吞食金沙,飛回後,主人用一種特殊方法讓獵隼把吞下的金沙吐出,於是它便成為實現黃金夢的人難得的幫手。

紅蟻在啃噬人和駱駝後,腆起大肚子,紛紛向自己的巢穴回返。突然,沙鼠從洞中鑽出,它飛快地用前爪或用尖嘴在捕食紅蟻。螞蟻聞到老鼠的血腥味兒,發起集團式的進攻,然而沙鼠反越加高興,嘴巴在一刻不停地把螞蟻吸進嘴裏,等到銜滿嘴巴,它便以最快的速度吞進肚。它歡跳著,高興地發出叫聲。紅螞蟻的毒汁對這種沙鼠不起任何作用,反而成為它的美餐。

沙鼠吃飽了,抬起雙爪在梳理它的毛,爾後懶懶的躺下曬太陽。

獵隼從高空俯衝下來,陽光投下它凶悍的陰影。沙鼠見狀,驚懼逃竄。獵隼瞅準碩鼠,猛地伸出利爪,把它牢牢抓住,還未等紅螞蟻圍上,便飛向高空。

這種沙鼠專食沙漠中的紅螞蟻。它是國際上價格昂貴,極為珍稀的藥材。獵隼是捕鼠的能手。隻有它,可以自由地飛進飛出這死亡的沙漠。

獵隼,它是顯貴的象征,既可以吞食金沙,又可捕捉作為名貴藥材的專吃紅螞蟻的老鼠,還可以經過訓練後,為人們看家護院。它為人們創造極為可觀的經濟價值。

中國的獵隼,在國際市場上倍受青睞。

國外的某放牧場。秋雨淅淅瀝瀝。一堆堆深灰色的雲低低地壓著牧場。牧草開始衰敗。雨點打著互裏塞得的臉,一群牛和一群羊身上沾滿了雨水珠。互裏塞得大聲地驅趕著它們,牛羊爭先恐後地跑進欄圈。

互裏塞得關了柵欄走進房子。妻子在做縫紉。他們的6個孩子相互戲鬧追逐。他脫掉靴子,滿臉愁雲,皺紋過早的爬上了他的臉。這個有500頭牛、140隻羊的小牧主日子並不輕鬆。

窗外有趟泥水的腳步聲。牧場大老板推門進來,打著哈哈。他五十多歲,一副闊佬的派頭。

互裏塞得和妻子趕緊讓座。妻子端上一大盤熟牛肉。大老板和互裏塞得一邊飲葡萄酒一邊吃肉。

互裏塞得說,今年的放牧收入比往年差得多。他抱怨天旱,牧草不肥,牛羊不壯,收入欠佳。

“是呀!等我們賣了牛是會把牧場租用費還清的。”妻子附和著給大老板斟酒。

大老板仰脖灌下半杯紅酒,突然哈哈大笑。

笑聲裏,互裏塞得和妻子滿臉驚慌。

“我不是來要錢的……”大老板往嘴裏填塊肉。

“啊?”互裏塞得和妻子有些吃驚。

“我今天是來和你們商量件大事兒。”老板故弄玄虛。

“大事?”互裏塞得張著嘴“什麼大事還得承蒙老板關照。”

“你們發大財的機會到了。”

“發大財?”互裏塞得受寵若驚。

“鷹,你知道嗎?”

誰不知道鷹呢?這是連小孩子都知道的事。互裏塞得如墜雲裏霧裏。

“我說的是中國的鷹,就是中國的獵隼”老板滿麵紅光,手舞足蹈,唾沫亂飛:“中國的獵隼,你知道嗎?”

“我知道,中國的獵隼很凶猛,了不起,了不起。”互裏塞得臉上也興奮起來。

“如果我們擁有幾隻中國的獵隼,我們就可以發筆大財。”老板神氣活現地踱步。

“噢……”互裏塞得和妻子眼裏放光。

“我們一定要搞它幾隻。”老板握握拳。

“這。上哪兒去搞?”互裏塞得的情緒低落。

“能,我們能搞到它。”老板胸有成竹。

互裏塞得懷疑地搖頭。

“眼下,中國改革開放,我們可以用經商的名義,去中國捕獲獵隼,這是我們難得的機遇。獵隼,它應該屬於勇敢的你和我……”老板滔滔不絕,眉飛色舞。

互裏塞得睜大了眼。

“我考慮再三,你可以到中國去,因為你熟悉草原,你就是草原上的鷹。”老板鄭重地說。

“我……”互裏塞得滿臉疑雲。

“他……他可不行。”妻子驚叫道。

“我親愛的互裏塞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大老板拿出中國地圖鋪開:“這,這是中國的大西北,這是河西走廊,這是甘肅金昌的草原,我打算派兩位最精明的小夥子和你同去,你們在那裏可以大顯身手,我可以先給你們付1萬美金,作為去中國的經費,你們兩口商量商量,我明天聽信兒”說完大老板告辭。

送走大老板,互裏塞得和妻子商量到半夜。一萬美金這是多麼誘人的數字。

互裏塞得躍躍欲試了。

第二天,大老板來了。他拍著他的肩:“你是我們的英雄,我祝賀你。”

第三天,牧主大老板領來33歲的做縫紉生意的拉克若拉汗,31歲做皮貨生意的馬斯特阿利。他們都夢想自己成為百萬大亨,個個信心十足,狂妄至極。

爾後,他們在大老板的指導下,縫製了鷹衣,趕做了捕隼工具,嫻熟地操練了捕隼的方法。經短時間的培訓,互裏塞得還掌握了極簡單的中國漢語的生活用語。

他們辦妥了商務護照,收拾好行裝,攜帶捕隼工具。在一個蒙蒙的天氣裏,告別家人,從陸路經我國的紅其拉甫邊境口岸進入新疆,很快與國內不法分子接上頭,乘火車到達甘肅張掖,買好用以誘捕獵隼的幼鴿,進入金昌草原。

羊圈裏。互裏塞得盡管疲乏的骨頭像散架,仍激動得合不上眼。進入中國境內數天來,幾乎每天都是在恐怖中度過。想想即將到手的獵隼和大把大把的美元,他失眠了。

7.稀疏的村落

到處留下他們的遺跡牧民的村落裏,公安局的同誌們挨家挨戶調查,直到很晚才在人家的大炕上躺下。

“老王你還沒睡著?”王有祥的聲音。

“你也是呀!”王明芳打著哈欠。

倆人索性披衣下床,踱到門外。

一彎月牙高高地掛在天空,月光瀉在草原上,更增添了晚秋的涼意。

他倆邊走邊吸煙,分析判斷了種種可能,又談到語言問題。抓到他們首先是語言不通。

王明芳說:“我要下去10歲年齡,非學一門到兩門外語。”

“是呀!啥叫適應新時期的公安工作,這就是一項頂重要的事兒。”王有祥很感慨。

“看來,人就得活到老學到老啊!”王明芳說。

“老王,明天豁上咱這老胳膊老腿也得把他們抓住”王有祥手指捏得嘎巴響。這位魁梧結實的西北大漢,曾擔任過金川公安分局的副政委,幾十年的公安工作,性格很有些像戈壁灘的沙棗樹,倔強崢嶸,無論幹啥,都有股硬勁兒。

第二天,天色未亮,牧民家的女人便起了床,點起幹燥的牛羊糞燒煮奶茶。村子上空,飄起一股股兒奶茶味兒。牧羊人喝著甜中帶酸的奶茶吃著香粑,開始了一天的生活。他們背起用羊皮縫製的水壺,帶上炒麵……村裏這頭和那頭響起了牛羊的叫聲,鞭花在晨風裏啪啪響。

王有祥他們告別主人,發動吉普車,又踏上了艱難的草原追蹤征途。

草原上的霧氣在旭日中越來越快地往上升,陽光把它照成一片銀白色,向遠方飄去。吉普車發出的隆隆聲,像是在藐視那層薄霧的不堪一擊。

在草原上開車,隻要方向對頭,永遠不會迷路。

王明芳開足馬力。他們不放過任何調查了解的對象。稀稀落落的村落,白色的蒙古包……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天近中午,仍未有不法分子的下落,他們的心都有些沉重。

一隻獵隼在天空中飛翔,漸漸又消失了。不知為啥,他們的耳邊仿佛有一隻隻獵隼在向他們呼救,不法分子的狂笑好像時時鑽進他們的耳膜。

他們沉默得沒有了話。在他們眼裏,草原就是一望無際的廝殺戰場。吉普車就是隆隆向前挺進的坦克。

王明芳一隻手握住方向盤,一隻手從王有祥的手上抓過他正燃吸的煙塞進嘴裏。少頃,自圓其說道:“反正在草原上開車抽煙,不違反交規。”

話一落,大家立刻為他的自我諒解笑出聲。

下午兩點多。一匹紅色的駿馬流星般飛進村,驚起一群鳥雀。

村委會門口,跳下牧羊人。他把馬拴上樁,氣喘籲籲跨進辦公室,風風火火地對村幹部說:“大叔,有三個大胡子的外國人在花草灘。”

村幹部霍地站起:“你看清了?”

“他們和我在羊圈住了兩個晚上。”牧羊人胸脯起伏,頭上冒汗。

“他們來草原幹啥?公安的同誌正調查呢,他們是不是抓黃剪子?”

“昨天,我偷偷跟了他們一天,看樣子就是。”

“看清了?”

“看清了。”

“你的馬我先騎騎。”村幹部說著三兩步奔出屋飛身上馬,兩腿一夾:“駕!”棗紅馬仰天嘶鳴,四蹄騰空,竄出老遠。

藍天下飄蕩著流雲,草原上棗紅色駿馬奔馳。遠遠望去像一團火在奔騰跳躍。馬蹄聲驚得野兔逃竄。綠坡上,探頭探腦的旱獺嚇得急忙把頭縮進洞中。

村幹部緊貼馬背,兩眼直視前方。巴不得一下子就找到王有祥他們。

前麵的小河清澈湍急,在太陽的照耀下,閃著鏡子般的光。村幹部縱馬躍過,顯示出草原人高超的騎技。

綠草茵茵的小山包的頂點。棗紅馬打著響鼻,村幹部挺立於高高的馬背,目光所處,一蝸牛般的亮點繞山爬行。經驗判斷,那就是公安車。

村幹部抹把汗水,隨著“駕”一聲吆喝,他猛拍馬的屁股。棗紅馬灰灰長嘯,向山下飛去。

蔚藍的天空下,豐茂的草原上,馬蹄急切地敲擊著大地。

公安車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棗紅馬如流星趕月,所到之處,卷起一股疾風。

吉普車在急馳。

棗紅馬在狂奔。

這是草原的烈馬與現代化交通工具的追逐較量,盡管吉普車有優越的越野性能,但在草原上自然有點略顯遜色。

棗紅馬的汗順毛流下,嘴鼻裏噴出團團白氣,它不負坐騎者的厚望,拚盡全身氣力向前狂奔,身後拋起一股塵土,飛起一片雜草。

吉普車與馬的距離越拉越近。村幹部又使勁兒夾夾馬肚子。那馬忽地一躍,刷地跳到吉普車前側。“籲”村幹部勒住馬繩,棗紅馬前蹄騰空,猛地立起。

村幹部翻身下馬,汗從他的頭上滴滴答答淌。

吉普車抖動著身子,發出驚人心弦的刹車聲。

村幹部反映的線索,公安戰士們又興奮又緊張。近兩天的調查追蹤,他們心頭的疑團,像草原清晨的霧漸漸消散。

在公安戰士們的眼裏,草原變得愈加明亮廣闊。一切都是那麼清晰,那麼分明。

吉普車直奔花草灘。車上,王有祥他們製訂了抓捕方案。與境外不法分子麵對麵的交鋒,這在金昌的公安曆史上還前所未有。

王有祥嚴肅地說:“我們要根據我國的法律嚴格辦事,決不能讓他們的目的得逞。”

一條兩米多寬的小河溝突然橫在車前。密草叢裏,王明芳沒看清,刹車是來不及了。

大家的心猛地懸起。

王有祥高聲道:“小心,老王!”

話聲剛落。王明芳一腳油門,吉普車刷地淩空飛過小河。這驚險動作簡直像電影中飛車大王的特技鏡頭。

車上的人驚呆了。

王有祥和王明芳共事多年,從未見過他把車開得這麼急。

車子穩落於草甸上,又向前衝去。

王永新手心沁出汗笑道:“王主任你不要命啦?”

其實,王明芳心裏有數。他說,我咋不要命,閻王爺嫌我們人瘦,不收我們。他調侃著,依然把車開得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