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她了。

重葵心裏很難受,但隻能強笑著說:“桑兒,你不認得娘親了嗎?”

扶蘇還是看著她,並不親昵。

奶媽隻能說:“扶蘇公子一向認人的,現在他隻親近郎中令和奴婢。”

“我是他的娘親,你們沒有教她要認得我嗎?”重葵冷冷地說。

奶媽為難地說:“郎中令大人對奴婢的吩咐,就是極盡所能地對扶蘇公子好,奴婢隻是奴婢,隻能把扶蘇公子照顧得妥妥帖帖。”

重葵還想說什麼,但看著扶蘇白白胖胖,比她離開的時候還要圓潤可愛一點,又對奶媽這麼依賴,想來奶媽平時必定把他照顧得很好,心中的怒火便怎麼都發泄不出來。

“讓我看看他。”重葵隻能這樣說。

奶媽更加為難了,說道:“對不起,郎中令大人吩咐過,沒有他的允許,不能讓扶蘇公子接近任何人。”

“我是他的娘親!”重葵怒道。

聽著她發怒的聲音,扶蘇忍不住癟了癟小嘴,似乎想要哭出來。

重葵心裏煩躁不已,狠狠地捏緊拳頭,鼻子裏泛起酸澀的感覺,她不由自主地偏過頭去,想哭也哭不出來。

“師父。”齊鹿走到她身邊,喊了她一聲。

重葵抬起頭,看向齊鹿的目光更加冷冽。

隻是,在看見齊鹿的一瞬間,重葵心中掠過了一絲震撼。

也是短短幾個月不見,齊鹿年輕的麵容竟然如此憔悴,仿佛一朵迅速枯萎的花,變得灰敗而毫無生氣。

想到他修煉的禁術,必定會極大地反噬他的靈力,難道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嗎?

齊鹿朝著她扯出一個極度蒼白的笑容,說道:“師父這一路上一定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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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4章 刺殺秦王【5】()

重葵問道:“你究竟怎麼了?”

“沒什麼,師父不用為我擔心。”齊鹿唇邊露出滿足的笑容。

被師父關懷,哪怕隻是一句話,也讓他很高興。

“我不是擔心,我是擔心桑兒。”重葵冷冷地說,“你能照顧好他嗎?”

“當然能,師父也看到了,桑兒在我這裏,生活得很好。”齊鹿連忙說。

重葵也無法反駁,扶蘇的樣子,確實沒什麼不好。

“他不認得我了,對我似乎很陌生。”重葵說。

“扶蘇還小,小孩子就是這樣啊,在誰的身邊久了,就親近誰。”齊鹿說,“不過師父若能留下來住幾天,很快桑兒就會重新親近你了。”

重葵輕輕皺眉,道:“你如果真想讓我們母子親近,就應該把他還給我。”

這一次,齊鹿沒有說話了。

把扶蘇還給她,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沒有了扶蘇,他和師父的最後一點聯係,都不存在了吧。

齊鹿臉上帶著笑容,正想說什麼,忽然低下頭,捂著嘴巴咳嗽起來。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唞,腳下踉蹌了幾步,竟然摔倒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不僅重葵嚇了一跳,連扶蘇都嚇呆了,癟了癟嘴巴,便低低地嗚咽起來。

重葵連忙說道:“愣著做什麼?把扶蘇公子抱下去!”

“是。”奶媽忙抱著扶蘇離開。

重葵這才蹲下去,一隻手搭在齊鹿的脈搏上,隻是飛快了摸了一下,便震驚地說:“你究竟怎麼了?為何脈象如此淩亂?”

“沒什麼?”齊鹿蒼白著嘴唇搖頭,慢慢在草地上坐下來,一絲鮮血從他的唇角邊緩緩落下來。

“你這樣子,怎麼會叫沒什麼呢?你修煉的禁術對你不利,為何不停止?”

“停止?”齊鹿的唇角邊滑過一抹蒼涼,“一旦開始,哪有那麼輕易能停止?何況,我若不劍走偏鋒,永遠比不上姬玄殤。”

“傻瓜!你即使丟了性命,也不能和他相比!”重葵冷冷地說,“和姬玄殤相比,這世上能有幾個人?”

“在師父心裏,我永遠比不上他,但我還是不能放棄。”齊鹿咬著牙關,隱忍著身體中湧上來的劇痛,和……屈辱!

原來在師父的心裏,姬玄殤那麼偉大?

哈哈哈!

真是可笑,一個血統肮髒的魔族!

“停止修煉你的禁術吧,這樣下去,你會毀了你自己。”重葵警告道。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師父操心。”齊鹿十分倔強,這是他已經下定決心的事情,絕不更改!

重葵看著他,畢竟是自己一直虧欠的徒弟,不想眼睜睜看著他走入毀滅。

“齊鹿,人唯有戰勝自己的心魔,才會真正強大,你現在,是被心魔控製著。”

“那又怎麼樣?”齊鹿的聲線有種難以自製的顫唞,“那個心魔是師父,我永遠戰勝不了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