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也斂了思緒,望向林琛的眸中滿含著擔憂,其中,還有些許悲傷和不忿。
她幾步走上前,扶過林琛的手臂,柔聲道:“老爺,我陪著您。”
林琛笑著點頭,隻是那笑容太過苦澀。
林昭言一頭霧水,側身看看林若言,她顯然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太後……
太後這時候來傳話幹什麼?且還不是用懿旨的形式,擺明了是私事。
一行人很快出了內院,來到了外院專門會客的廳堂。
各房的老爺、夫人並幾個姑娘都侯在了那裏。
有個內官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上首同建安候林琨寒暄客氣。
不一會兒,林老太太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踱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瞥了眼林琛。眉宇間隱含擔憂。
好在林琛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如一顆大樹般立著。擋在林昭言麵前。
林老太太也收回思緒,朝那內官走去。笑容滿麵道:“方公公,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方公公也回了一禮,笑道:“林老太太這可折煞咱家了,咱家也隻是奉太後之命出來辦事兒,您千萬別客氣。”
林老太太笑笑,邁步坐到了他對麵。
方公公也不急著說正事兒,跟林老太太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多半都是圍繞著靜妃。什麼“靜妃已經從傷痛中走出來,身子好多了”什麼“三皇子最近得了皇上的表揚,靜妃也跟著增光”之類的。
林老太太聽得心不在焉,笑容都顯得僵硬。
她知道太後此次私下命人前來,不可能是為了跟她話家常,而且多半不是什麼好事兒,就譬如十四年前。
果然,方公公寒暄過後,開始切入正題。
他道:“太後娘娘此次命咱家前來是為了跟林老太太您討見一個人。”
林老太太的心“咯噔”一跳。
方公公臉上浮出一抹笑容。視線突然移到廳前站著的幾位姑娘身上,尖細的聲音在廳堂悠悠響起:“不知道哪位是侯府的四姑娘啊?”
林琛握著林昭言的手一緊。
林昭言的心也是一緊,頗有些不可思議地朝方公公看過去。
四姑娘,四姑娘可不是她麼?太後原來要見她?可是為什麼?
林昭言的腦子亂作一團。
其他人也都朝林昭言看過去。眸中皆是錯愕。
林昭言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上前一步,恭敬道:“回稟公公。晚輩在侯府行四。”
方公公上下打量她一眼,滿意地笑了。“不愧是侯府教養出的姑娘,行為舉止就是規矩大氣。”
他這話是誇讚。可不知怎的,聽到林老太太耳朵裏全是諷刺。
四丫頭,四丫頭早就跟你們沒關係了,十三年了也沒見誰關心過她,現在倒是來了!
說實話,林老太太很生氣,但又不得發作,隻好僵著臉道:“公公繆讚了,四丫頭性子內向,最見不得生。”
“我瞧著不像。”方公公又打量了林昭言一眼,終於道:“太後娘娘那日在靈運寺還多虧了四姑娘提醒方才能逃過一劫,這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緣分了。太後娘娘想著還未賞賜四姑娘,要當麵跟她道謝封賞呢!隻是不知道此次進宮,四姑娘可會一道兒去?”
這話的意思,擺明了就是要林昭言一道入宮。
“靈運寺?”林老太太深深皺起了眉頭。
林昭言怎麼都沒料到她那日善意提醒的老人居然是太後,也沒有料到太後居然會查她的底細還讓她入宮。
感受到周圍惡意的、嫉妒的目光,她隻好硬著頭皮將那日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她從不願意做什麼出頭鳥,但老天好像偏要跟她作對,總把她推上風口浪尖。
方公公似笑非笑道:“林四姑娘好生厲害,居然知道東麵的山體會塌方嗎?”
林昭言苦笑一聲,鎮定回道:“小女也是聽靈運寺的一位小僧所說,不過是遠遠一聽,就記下了。”
她將這個“功勞”推給靈運寺,至於靈運寺的人要怎麼解決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了。
相信有明姨師太那樣圓滑世故的人在,應當不是什麼難事兒。
方公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林老太太微微蹙眉,她本以為是太後故意找茬,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她不知道太後是什麼意思,是真隻想再見林昭言一麵給她賞賜,還是說要選她入宮陪伴左右,但她知道,這件事,由不得她推脫拒絕。
太後是鐵了心要讓林昭言今日入宮,否則不會選在臨出發前才讓人來告知,她是怕侯府的人會暗中動手腳,才會在這個時間點來,讓侯府根本找不到理由推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