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忍不住,卻不能壞了她公主的威儀,勉強起身整好了衣裳,一入長公主府便抱她回內宅,把二門內的人通通趕了出去。
她臥在床上笑靨如花,他撐著兩臂,停在她上方,“不是做夢吧?”
她伸手輕撫他的肩頭,“不是,再真不過了。”
他俯身吻她,溫熱的皮膚互暖,令人顫抖。他要盡量輕一點,再輕一點,憐惜她曾經受了那麼重的創傷。她蒙蒙看他的眼神,充滿了依賴和向往,他覺得愧疚和心虛,她是真的愛他,極徹底的,發自靈魂深處。
女人的身體就像花兒,要灌溉才能綻放。他清清楚楚看見那脈絡變得清晰,一葉一瓣漸次舒展,妖嬈異常。他總保留七分,不敢造次,她抿唇微笑,“我很好……你很好……”
他受了鼓勵,癲狂起來,她搖搖曳曳,浴火重生。
就這樣,一直這樣恩愛下去,把這兩年的分離都填滿。她茫茫叫他的名字,他把她掬在懷裏,溫聲說:“我在。”愛到了極致,心裏滿載的柔情全給她都嫌不夠,怎麼辦才好!
她就快被浪淹沒了,滅頂之前看見他的眼睛,金環璀璨。不知哪裏來那麼大的力量,她勾起身子帖向他,聽見他壓抑的低吟,他也和她一樣快樂。
天地皆昏暗,魂魄重新歸位,不知是多久之後的事了。睡夢中也互相摸索尋找對方,他想起獨自在南苑的時候,尋她不見,半夜驚坐起,怔怔一直到天明,這種日子真是不堪回首。他收緊手臂,讓她歇在自己懷裏,兩具身體就像太極圖,隻有拚在一起才算圓滿。
可是一覺醒來,天竟黑了,嚇得婉婉大叫起來。宮裏犒賞功臣的大宴八成已經開了,他們遲遲不到,隻怕皇帝以為他拿大,又要起疑心。
他卻一笑,讓她放心。這時候無論如何皇帝都是寬容的,他剛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君臣正在新一輪的蜜月期,不會因為他們夫妻重逢誤了吃飯的點,就隨便怪罪的。
他甚至有這閑心,慢條斯理為她挑頭麵,插簪子。
婉婉仰臉說:“快些吧,別惹得龍顏大怒,又不讓我回南苑。”
他執拗得很,“誰家夫妻團聚不敦倫,一恍惚忘了時候,皇上是個中行家,能體諒咱們的苦衷。”
這人真是!婉婉看看正為她梳妝的銅環,銅環那張經得住驚濤駭浪的臉,也浮起了尷尬之色。婉婉更覺得窘迫了,低下頭,盈盈的脖頸在燈下,白皙得晃人眼。
好不容易收拾妥當,進宮的時候台上大戲已經開鑼了,兩人攜手給皇帝見禮,婉婉支支吾吾解釋,說馬車出了岔子,路上耽擱了。
皇帝畢竟是風月場上的積年,瞧了他們一眼,心裏明鏡似的。大度地擺了擺手,“明白明白,晚來有什麼的,朕還怨怪你們不成!”
果真如良時說的那樣,萬事皆好商量。
皇帝因這回妹夫幫了忙,對他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在他看來南苑王終於能證明自己的立場了,那份親厚,是送多少美女都難以達到的。他把他視作心腹,簡直無話不談。從時局到朝政,都願意聽一聽妹夫的意見。
良時說話很有分寸,什麼話該說,什麼話要避諱,他進退得當,滴水不漏。最後談及那三位藩王留下的大軍,幾場戰役下來還剩餘十六萬,他試探道:“安東衛南臨滄海,北鎖官山,曆來是魯東軍事要衝。近年海上浪人擾攘,若兵力足夠,朝廷一聲令下便可全力出擊,何必再等京中調兵遣將!陸路來說,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也是京城屏障。所以臣將大軍暫時安頓在那裏,恐臣愚見,還有不周之處,全憑皇上做主。”
皇帝擅長的是詩詞歌賦,你讓他抒發情懷歌頌一個大屁股的小媳婦,他可以張嘴就來,讓他對著沙盤插帥旗,把十幾萬人馬撥來撥去,那不是他的長項。大鄴建朝兩百六十年,缺的就是能征善戰的武將,排兵布陣上也匱乏,南苑王的頭頭是道讓他抓到了救命稻草,兩手一抄,把妹夫的手背拍得啪啪作響——
“好好好,就依你說的辦。駙馬果真是我大鄴的股肱,良時在,天下便可安了。”
皇後因皇帝的言論側目,可是眼睛一瞥,正迎上南苑王的視線,那兩道目光像刀鋒一樣,封住了她的吼。皇後倉惶別開臉,一時神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