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由托洛茨基給了中國人翻譯出版的。

在這兒瞎猜一下,會不會有可能是王家楨弄來後給張學良,而那位“少帥”正忙著呢:鴉片要抽,女人要搞,哪有心思看那破玩意兒。於是王家楨再想辦法轉給了餘日章,指望蔣介石能看到?

1930年這篇文書一發表,立即引起軒然大波。美國人認為那是日本的《我的奮鬥》(Japan”s Mein Kampf),所以總理大臣犬養毅趕緊出麵否認這篇奏折,理由是裏麵有幾處事實不對,比如死了的山縣有朋怎麼又活了,田中義一怎麼糊塗也不會把自己出訪歐美的事情弄錯什麼的。說那是一篇偽書。

請大家注意,否認田中奏折的真實性並不是說那篇東西是誰偽造的,而隻是說那篇東西不是田中義一寫的。那篇東西的確出自日本人之手則是連甲級戰犯鬆岡洋佑和重光葵都不否認的。

出自哪個日本人的手呢?現在日本的學術界一般認為是出自甲級戰犯鈴木貞一之手。當時日本政界有一個言必稱“本人是帝國主義者”的政治家叫森絡,他委托當時參謀本部作戰科參謀鈴木貞一中佐寫一份關於滿蒙政策的秘密報告。鈴木和關東軍高級參謀河本大作大佐(謀殺張作霖的皇姑屯事件主謀),石原莞爾中佐(9.18事變的主謀)等人商議後起草了這份文件。裏麵的主要思想是河本大作和石原莞爾的,這就可以解釋日後的事態發展怎麼就和這篇東西那麼一致這個疑問了。

這位鈴木貞一是陸大29期的,最後軍銜是中將,人稱“穿西服的將軍”。因為他穿西服的時間比穿軍服的時間多。陸大畢業以後,又去東京帝國大學進修了經濟學,是陸軍的經濟學家,做過兩屆近衛文麿內閣的國務大臣和企畫院院長,東條英機內閣的國務大臣。負責戰爭期間的經濟政策,這就是他身列甲級戰犯的原因。死於1989年,是最後死去的甲級戰犯。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現在的田中還沒有資格上奏折,他這次弄的是“帝國國防方針”。

這個田中義一是陸大第八期的,在校中成績一般。按說他應該不容易爬上去的,但是俗話說:“人怕運氣好”,因為功課不壞,畢業時田中被分配到參謀本部,又因為功課不好,參謀本部把他分配在二部。

為什麼?這個二部是情報部。參謀本部從日俄戰爭以前開始到敗戰以後被撤銷為止基本上沒有什麼很大的變動,共分為五個部:一部是作戰部,二部是情報部,三部是運輸部,四部是編撰部,五部是總務部。東條英教就當過四部部長,因為別人是首屆首席,所以就不給個部長說不過去,因為東條英教出身於南部番,不屬於當時走紅的“薩長幫”(薩摩藩,長州藩),所以就隻能給個最莫名其妙的編撰部部長當當。一直到現在日本企業還有這種把覺得討厭的人派去修社史的習慣,你看了一般日本公司的社史,都會覺得寫的莫名其妙。想想也難怪,受到排擠的人來寫社史,怎麼能寫好呢?

前麵說過,日本軍隊有輕視情報,輕視兵站的傳統,你隻要看看參謀本部連兵站部都沒有就知道了這句話說的沒錯。那位要說了,不是有運輸部嗎?運輸部不是兵站部,他隻管運輸手段,不管別的。

情報倒是有一個部,但是比作戰部矮一個頭。陸大畢業生,成績最好的去一部,二流的去二部。所以田中義一被轟到二部去了。

參謀本部還算好的,起碼有一個獨立的情報部,到了作戰部隊就更糟糕了。日本軍隊參謀分三種:作戰參謀,情報參謀和兵站參謀。作戰部隊是一個老資格的作戰參謀手下帶幾個初出茅廬的情報參謀和兵站參謀,總之作戰第一。知道了這一點,對於二戰時日軍為什麼老打糊塗仗和饑餓仗就不會覺得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