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潑醒了繼續打,寒痛浸入了身體,金鋼也要脫一層皮。
太醫來了開了一副藥,煎著吃了,也沒有醒過來。
李重茂還要被逼著去應付大婚的事,賠著薛桃一臉木然的坐在那裏,隻覺得上半夜還是任性妄為的少年,下半夜人心蒼老,頭上的發絲就已經根根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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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呆坐挨到天光泛亮,找了個借口出門去。
一踏到門外就放腳狂奔,一步不停地跑到了蓮子床前。
掀開了帳子,卻隻見她小小的一張臉,本來飽滿光潔像桃子一樣,突然間遭了霜打,圓潤的兩頰都塌陷下去,臉色蠟黃,額頭上布著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蓮子……”李重茂把頭抵在床欄上,有千言萬語卻也說不出來。
心痛如絞。
是他害了她。
要不是這麼自私地想把她留在他身邊,蓮子何至於受這種皮肉之苦。棍子打在身上的滋味他也嚐過了,除了痛楚更有羞辱,是一輩子都抹不去的傷痕。
“姑娘她一直在發燒。”旁邊服侍的宮女小心翼翼地開口,“翻來覆去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麼,神智也不是很清楚,皇上您在這裏坐著,也陪不了她說話,再說忙了一晚上了,不如去歇歇。”
李重茂本來是非常暴懨的脾氣,不過是因為喜歡蓮子,才任她為所欲為,這宮女一說話不對他的心┆┆
然而蓮子一直在昏迷中,本來蠟黃的臉變得蒼白,李憲把她額頭上的冷汗擦了一次又一次。
藥還是能喂得進去的,這是個好現像。人一直不醒隻是因為高熱。
那熱度觸手就是一驚,讓人奇怪怎麼會在身體裏這麼高的能量,是不是這一次用完了,就再也沒有可以用的東西了。
一次一次換了涼濕的毛巾為了能把熱度降下去。一天一夜,又一夜一天。
不敢睡,隻怕睡著了蓮子就醒不過來了。
李重茂畢竟年紀小,在旁邊守不住,到傍晚時候終於還是昏昏地睡了過去。
李憲讓人抱他回屋裏去睡。
李重茂睜了一下眼晴,嘟囔了一句:“蓮子醒過來你會講我的壞話給她聽。”
李憲淡淡道:“隻要她醒得來,我一定會講給她聽。”
李重茂被他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不管後麵有什麼事,恩也好怨也罷,情仇苦樂,總得要一個人先活著才能往下繼續。
如果蓮子真的醒不來……李重茂心裏一陣驚恐,那……那他要怎麼辦?再也不敢胡鬧,乖乖的聽任李憲的擺布,讓人把他送到了屋裏去睡覺。
夜深露重,一絲絲涼意逼得人不住地打冷戰。
這麼冷的夜裏,蓮子卻隻覺得熱。
就好像撞番了烤肉的爐子,大大小小的碳塊燙得人一抽一抽的痛楚。
小時候討飯偷東西,沒少挨過大人的打,可現在明明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麼別人一聲高喝還是能隨時拖下去打個半死?
蓮子即便是在睡夢中也不明白。
把家國看得那麼重又有什麼用處呢?
把親人放在心裏又有什麼用處呢?
公主至尊簡直是一場讓人笑都笑不出來的笑話。
腦子燒得一片混亂,零亂的記憶層層吞沒了蓮子,總覺得有什麼話要對人說,然而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頭痛得像要裂開了。
是誰?
她要找誰?
她念念不忘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忽然一陣涼意在額頭上的掠過,溫柔的手指輕輕壓了一下她的額角,真想那手永遠都不要離開。
她漸漸地安靜下來。
睜開眼晴隻迷迷糊糊地看到一點點身影。
“李……”
“什麼?”深夜裏強壓著睡意,李憲聽到蓮子輕輕的呼喚聲,立刻就清醒過來。
她還在燒,這已經是是第二天的深夜了,這樣的高熱持續下去,就算人醒過來,怕也是要燒壞了頭腦。
太醫說過,如果到了清晨熱度仍然降不下去,那這個人……大約就是廢了。
所以就算是疲憊不堪,他又怎麼能睡得著?
“蓮子?”他湊近過去,聽她喃喃細語。
那聲音小得細不可聞,但卻仍然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她在叫:“三郎……”
李憲全身一震,整個身體僵硬的如同被石膏灌注。
然而蓮子的手像是想摸索些什麼,李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