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被蓮子藐視的眼光看得萬分鬱悶,對他這和顏悅色的大老婆氣更不打一處來:“你快走吧。”

薛桃站起身忽然想起來:“對了,我這裏還有蓮子你的一封信,是從宮外麵送來的,我看是你的名字,就替你收來下來了。”

掏出來是一封羊皮紙信。

蓮子心裏一動,迫不急待的接過來,兩隻手幾乎有點發抖。難道是父親對她有了什麼安排,雖然經曆了那麼多次的失望,蓮子卻發現自己內心裏對那所謂的親情,卻仍然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

然而打開信就知道,那張紙上根本連一個字都沒有。

那是深知她根本不識字的人寫下的。

一個被槍紮傷的小人,捂著肚子躺在病床上。

有許多人來照顧他。

漸漸的傷好起來,那些人求他留下,許給他官位,許給他金銀。

但小人望著窗外的大好山河,覺得還是青山綠水更加的吸引他。在桌上留下了一張紙以後,他推開門,悄悄地走掉了。

蓮子抓著那張厚厚的養皮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這是李白給她訣別信。

他走掉了。

徹底的離開她了。

從一開始,他似乎就不屬於這個過於熱鬧嘈雜的世界。

不管別人怎麼投入的去爭去搶,他始終都隻是一種遊戲人間的態度,

蓮子知道,那個在任何事情麵前都無條件的袒護她的人,甚至連對錯都不想去問一問,隻不過是因為他們曾在大漠裏有緣相見,在宮牆下無意相逢,不過就是因為這一點點緣分,他就肯陪她上山刀下火海的人,從此再也不會見到了。

第 44 章

一連幾天鬱鬱不樂,其實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不知道為什麼蓮子就懶得從床上爬起來。

薛桃見她對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說要給她找個好玩的事。

拉著蓮子往外麵走,到底傷沒好徹底,她一瘸一拐的跟著薛桃就特別吃力:“到底幹什麼去呀。”

“你還說,你老在床上躺著不動彈,你相公都去找別的女人了。”

“我相公?”蓮子驚得不行,“哪兒來的相公?”

“皇上啊。”

“呃……那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急,你才是名媒正娶的,我可是被搶來的。”

薛桃拿著團扇擋住了嘴直樂:“我當然急,都快急死了。”

“你嘴上說的可跟表情太不配套了。”蓮子忍不住提醒她。

“要你管啊。”薛桃拿團扇打了她一下:“錦州府給皇上送來十個美人,太後要咱們過去把關,我們皇上身邊的人,可不能讓這些狐媚子沾了皇上邊,奪了咱們的寵。”

話雖然應時應景,聽起來也很耳熟。

可不知道為什麼,從薛桃嘴裏說出來,這個味兒就全變了。

“你覺得……咱們有寵這種東西嗎?”蓮子抓了抓頭發。

“你有點吧。”薛桃歪著眼看她,:“嫉妒……”

“那我不要,給你吧。”

“還是你要吧……”

“你收下比較好……”

兩個人推推讓讓往後麵走。

眼見到了中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陽光太好的緣故,恍惚間似乎看到了白色的衣影一閃。

蓮子視線微轉,卻什麼都沒有看到,不由自主地的些失神。

天氣好,所以人都在外麵,大院子裏零零散散卻站得規矩,一個個不過十六七歲年紀,盛裝華彩,豔光照人。

打扮得這麼明麗,並沒有一點點回避的意思,很顯然是想到宮裏博個富貴的女孩子們。眼光往這兩位剛出現的後妃身上一搭,立刻就露出了鄙薄的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