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唐寧慧是不懂曾連同的。

一張俊美之極的臉,心情好的時候,溫言溫語,淡淡含笑。可是稍不留神,便已經沉了臉,也不用說話,隻需目光深深地瞧上你一眼,便讓人心裏打寒顫。

旁人吧,這樣子的轉換也需個過程。可是曾連同吧,心情隨時變換,真真是喜怒無常。上一瞬還是笑著的,薄薄的唇上甚至還帶著幾絲殘留的笑意,下一秒眸子裏冰冰冷冷的,往人身上掃過的時候,隻覺得可以凍出了一個冰窟窿來。

若是像剛住進來的那些時日,兩個井水不犯河水,唐寧慧倒也覺得日子安穩雲淡風輕。可是自曾連同碰了她之後,偏偏食骨知髓一般,總不肯放過她。

唐寧慧每每見了他,便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想盡辦法的想避開。可好像越是這樣,曾連同的興致越高。

這一日,唐寧慧照例在書房教笑之識字。程副官便領了一灰色長袍先生過來,言語間極為尊崇:“夫人,這位是朱先生。七少吩咐了,以後就由先生負責小少爺的啟蒙。這位朱先生是光緒三十年的舉人,當年可是我們鹿州鄉試第一名,若不是光緒三十一年慈禧太後下詔廢除科舉考試,朱先生指不定便是咱們鹿州的第二個狀元呢。這些年朱先生一直在鹿州學院的教書,是七少特地請回來的。”

唐寧慧記得母親朱碧青說過外祖父朱經綸當年便是在鹿州書院教學的,後來舅舅啟蒙三年後,亦被送進了鹿州書院。此時,一聽朱先生在鹿州書院教書,心想過幾日便可與他打聽舅舅的消息,於是不免又驚又喜,尊敬地福了福:“犬子頑劣,以後有勞朱先生了。”

那朱先生是被曾連同強“請”回來的,他本來心裏憤憤不平,礙於曾家權勢,不敢發作,隻得忍辱求全,上門教學。但在書房門口聽這位夫人講解《詩經》,講的條理清晰,頭頭是道,不免暗自佩服。如今見她客氣有禮,尊崇有加,心頭鬱結之氣倒消去了十之七八,便回了一禮:“夫人客氣了。份內之事,不敢言勞。”

朱先生第一次教學,這一日便先測了笑之的底子。唐寧慧在書房外聽了片刻,那朱先生引經據典,隨手拈來,果然是有個真才實學的,便放下了心。

以往在寧州,唐寧慧白天在學堂教書,晚上又要幫笑之洗澡,哄他睡著。每每等他睡著後,還得備課,批改學生作業。幸而請了林媽煮飯洗衣打掃,她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如今一來,她便成了一個真真正正的閑人。

可她這個閑人做了不到半日,程副官便過來請她:“夫人,七少請你去前麵書房。”

前進那裏便曾連同的辦公之所,每日裏頭來往人物來往公函,都是在前頭的書房裏處理的。可是曾連同為何要找她過去呢?唐寧慧極是納悶!

門口的侍從見了兩人,照例是“嚓”一聲並腳行禮:“夫人,程副官。”程副官替推開了門,躬身請她進去後,又替輕輕地帶上了門。

書房內的曾連同,正聚精會神地在批閱文件。書房內極安靜,隻有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之聲。

這樣子的曾連同,唐寧慧倒是第一次見。此時正好是午後,暖暖的日光透過窗戶緩緩地逶迤進來,靜靜地落在曾連同的身上。

也不知是他那專注的模樣還是其他,唐寧慧忽然覺得心裏頭怪怪的,說不出的味道。∮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半晌後,曾連同合上了方才批閱的公文,抬眸望向她:“過來。”聲音溫和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