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曾萬山在宿河城郊練兵,某一日閑暇,便與幾個好友下屬去山中清泉寺禮佛。因緣際會,與傅良歆有了一麵之緣。
年方十七的傅良歆,由母親婆子們帶領著,下了轎,台階下款款而來時,曾萬山正與好友在寶塔上登高遠眺,隻隱隱瞧見一群人的身影,並不為意。
可想不到下了寶塔,偏巧遇到傅良歆母女等人從佛堂叩拜出來,生生地便打了一個照麵。
那年曾萬山已經二十有八了,由於膝下猶虛,除發妻外,由家中母親做主亦納了幾房妾室。加上平素交際,煙花之地捧場做戲偶爾也有之。對於女人,燕環肥瘦,他自認為也算是見多識廣。竟從未想過世間有此絕色。一時之間,便止了腳步,足足數秒不得動彈。
回神後,方聽到身邊人調笑:“想不到宿河這等鳥不生蛋的地方,居然有此等佳人。”
傅夫人見曾萬山等人雖是穿了普通服侍,但雙目精光閃閃,氣度不凡,一看便知不是好惹,忙拉著女兒低眉垂目地從林蔭小道避開。
那一次見麵,曾萬山雖是驚豔,但他軍務纏身,很快便忘至腦後。
一日,曾萬山被人拉去吃酒。喝得酩酊大醉,頭疼腦裂地醒來,身旁便有一女子躲在角落裏頭無聲無息地在哭。
一眼望去,便見一條雪白的膀子,真真是欺雪賽霜。曾萬山這才隱約憶起,昨夜被人送進房中時,做東請他吃酒的仇萬新哈哈地笑著拉上了門:“房裏給將軍備了個重禮,好好受用。”
屋內的燭火昏暗,他又喝多了,便掀被欲躺下舒坦舒坦。結果,一掀開便“轟”地愣在了那裏。
被子裏擱了一個光溜溜的女子,隻見皮膚白的亮眼,視線再往上移,便看到了那張絕麗脫俗的臉,明眸皓齒,此刻柳眉緊蹙,蜷縮著身子,似極難受的模樣。
哪怕是曾萬山已經喝得十之j□j,但還是一眼便看了出來,這個女子分明是被人下了藥了。
這晚,他便享了那豔福。
身邊的嚶嚶泣聲一直未歇,饒是曾萬山平素不重兒女情長,想起昨晚美人恩重,婉轉嬌啼,此時也不由地心腸發軟,他的手輕輕地擱了上去:“你是哪家,我派人去你家提親便是。”
傅良歆被嚇地驚聲尖叫,摟著被子打他踢他:“別過來,別過來……”
傅良歆一直哭,怎麼勸也不止。她隻曉得自己出門去隔壁鎮的姑媽家,中途遇上劫匪,被人一掌打暈,醒來便是赤身裸體地躺在一個男人的懷裏。
經此一事,木已成舟,傅良歆父母哪怕是再不舍,一來顧忌傅家名聲,二來忌怕曾萬山勢力,不從也隻好從了。
那一年冬天,傅良歆本是要嫁到姑媽家的,表哥昭俊比她大一歲,從小一起長大,真正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昭俊表哥前年就來求娶,但傅老爺傅夫人隻此一女,便不舍得,硬生生留了兩年。這兩年中,兩家來往密切。她除了偶爾出門禮佛外,日日在家中做針線女紅。如今,各色嫁妝早已經樣樣齊備。大紅的鴛鴦戲水繡枕,龍鳳錦被,一針一線都是她密密繡成。
誰曾想,卻發生這種生不如死之事。
有道是餓死事小,失節是大。傅良歆在家中幾度求死,一日上吊途中被丫頭奶媽救了下來。奶媽掐著她的人中將她弄醒,在她耳旁啼哭道:“我的小姐啊,你若是這般去了的話,叫老爺夫人怎麼活下去啊!白發人送黑發人。你這還不如拿把刀生生殺了他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