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慧抱著笑之正欲細細檢查,隻見笑之搖頭:“娘,沒事。”程副官這才鬆了口氣,道:“前頭的車子不知怎麼了,屬下下去瞧瞧。”
前頭一輛車的護兵,都是些個三大五粗從軍隊裏頭摸爬滾打出來的,也曾在戰場上殺過人放過火,過過在刀尖上添血的日子。好不容易被曾連同看中,調撥到身邊,除了不用上戰場,月俸豐厚不說,曾連同隔三差五的打賞就讓他們死心塌地的了。
此時為首的一人早已經在罵罵咧咧了:“奶奶的,你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孩子怎麼走路的。不長眼睛,趕著去跟閻王投胎也不用這麼著急?撞了你們事小,若是嚇著了我們小少爺,拿你們十個抵也沒用!”
他們也知道小少爺的金貴,就怕有個萬一,回去挨鞭子不說,這份好差事就完了。
那婦人一個勁地賠不是:“對不住了,軍爺。是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本來唐寧慧在車子裏頭,外頭又吵雜,她是聽不到什麼的。可程副官一推開車門,那婦人的的幾句話語便傳入了她耳中,竟莫名熟悉。唐寧慧猛地抬頭,從車窗玻璃望出去,隻見是一個穿了藍衫黑裙,身量中等的婦人。
心頭猛地像被某物一撞,唐寧慧忙將笑之放至巧荷懷裏,第一時間推門下車,上前喚道:“大嫂……”
那婦人猛地一頓,緩緩轉身,果然便是白如懿。
白如懿怔怔地望著麵前這個華服貴婦,一時間竟不敢向前相認。唐寧慧顫唞地抓著她的手:“大嫂,你怎麼在這裏?大哥大娘呢?”她的視線落在了白如懿右手所摟著的男孩子身上,“這是瑞麟嗎?都這麼大了。我都認不出來了。”
白如懿這才回神,激動了起來:“四妹妹,四妹妹,我沒眼花,真的是你啊。”
在西式咖啡店入座後,唐寧慧淚光閃爍地問白如懿:“大嫂,真的是我。你們何時來的鹿州?”又喚了笑之過來給白如懿磕頭行禮:“笑之,這是舅母大人。這是你瑞麟哥哥。”白如懿也讓唐瑞麟見禮認了親。
很快地,店家上了好些西式的糕點,笑之便跟唐瑞麟在邊上一桌邊吃邊玩耍。笑之來鹿州後便如籠子裏頭的鳥,此時有唐瑞麟這麼一個略大幾歲的玩伴自然高興極了,又因都是男孩子,不片刻,便已經熟了,嘻嘻哈哈地在房間裏追來跑去。
唐寧慧便也不去拘著笑之,任他們在屋裏玩。她則與白如懿麵對麵坐著,親自夾了一塊奶油小蛋糕擱在了白如懿麵前的碟子裏頭:“大嫂,你吃點東西。”
白如懿口中“哎”了一聲,手卻沒動。唐寧慧見大嫂白如懿和侄子唐瑞麟俱是一身布衫,雖然清爽潔淨,但看得出日子並不寬裕。
唐寧慧便含淚微笑:“大嫂,那你給我說說這幾年的事情吧。大哥和大娘現在怎麼樣了?你們怎麼會到鹿州,文環文珠那幾個孩子怎麼樣了?”
話音一落,白如懿的淚便落了下來:“四妹妹,我也不瞞你,一五一十地告訴你。自從你走後……”
唐寧慧那晚從後門溜走去後,第二天一早陸大娘便急衝衝地跑進了白如懿住的那個小院:“哎呀,我的少奶奶呀,不好了,不好了,四小姐不見。”
白如懿那一晚本就沒好好闔眼,一聽消息便知道唐寧慧已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