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對他冷若冰霜,可孫家少爺偏偏頗有興致,三天兩頭地與幾個同學去女子師範找她,約她和幾個要好的女同學吃茶看戲,還看電影。

也不知是不是好女怕郎纏,亦或者在呂靜如的內心深處,這麼多年來一直把他當作自己的夫婿,難免有幾分說不出的情愫。那個時候的舊式女子,大約都是如此的。

一來二去,日複一日,呂靜如麵對著那張神采飛揚的笑臉,漸漸地原諒了那孫家少爺。

第二年的夏天,那孫家少爺無意中發現了她脖子上帶了一塊寶玉,呆了呆後,竟然識穿了她的身份:“你……你是碧溪鎮呂家的女兒。”

見瞞不過,呂靜如便坦然承認:“是啊。我就是你千方百計想退婚的那個呂靜如。”那孫家少爺的臉立刻時白時紅,花貓似的。半天後,上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我原本以為那呂家姑娘是那大門不出小門不邁,隻認數個大字的舊式女子。現在好生懊悔。”

呂靜如冷哼一聲,想抽出手側過身。可那孫家少爺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怎麼也不放:“呂家妹妹,原諒則個。”

這是戲文裏頭常說的戲詞,虧他還學的似模似樣的。呂靜如冷若冰霜:“你放手。誰是你呂家妹妹。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像你不要臉的。”他退婚的事情鬧得如此的沸沸揚揚,叫她與她們呂家成了荷縣的活笑柄。

孫家少爺一味賠不是:“呂家妹妹,是我不對,令你白白受了那麼多委屈,吃了那麼多的苦。你放心,今年冬天,我們便一同返鄉,我會向嶽父嶽母負荊請罪,然後我們便完婚。”

呂靜如的神色漸漸軟了下來。這大半年的相處下來,她發覺孫家少爺確實學識淵博,為人端正平和,彬彬有禮,是同齡人中的出類拔萃者。身旁的其他女同學中也不乏愛慕者。她自然……自然……

呂靜呂♂

聽完後,唐寧慧整個人便如冰水澆頭,冷入骨髓。這竟然就是周璐的過往。怪不得從前,周璐從不提及。

好半晌,唐寧慧方呆呆滯滯的問:“那位孫家少爺呢?”周璐一笑,說不出的嘲諷:“自然是成親了,夫妻恩愛,榮華富貴。”

唐寧慧:“你後來見過他嗎?”周璐咬牙切齒地吐了兩個字:“見過。”

周璐的臉上有一種愛恨交織的茫然,唐寧慧沒有再問下去。她隻是輕輕地道:“那以後呢,你打算一直跟著周兆銘?”

周璐良久才道:“寧慧,我能怎麼辦?像我這樣的女人,哪有什麼人會正正經經地娶我做妻。哪怕他們敢娶,我也不敢成親。我……我當年早被老鴇灌了絕育的湯藥了……”

“寧慧,我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的盼頭了……”

“你總是說我疼笑之,寵笑之,那隻是因為我把笑之當作了自己的孩子。”

那晚分手前,周璐牢牢地握著她的手,取下了脖子上的玉墜子:“我從碧溪鎮帶出來的東西,如今隻剩下了這個。寧慧,你收著。”

唐寧慧:“好端端地取下來給我作什麼。”周璐見唐寧慧不肯收,便彎腰掛在了笑之的脖子上:“這是璐姨的寶貝,笑之掛著,見這塊玉便如見到璐姨。”

臨走前,周璐牢牢地握著唐寧慧的手:“寧慧,你們保重。”

唐寧慧那個時候並不知道,從那時起,她與周璐的見麵次數已經開始倒數了。

每天早上的時候,唐寧慧照例帶著笑之要陪曾連同用過早點的。這日,曾連同卻一直不起身,等著笑之用完了最後一口粥,方道:“今日我正好有空,我讓程副官備了些許薄禮,陪你去唐府走一趟。也好認認大哥大嫂等親戚。”

唐寧慧不覺一愣。曾連同卻瞧著她道:“你大哥那邊,我讓人掛了電話過去,為了不落人口舌,先把他升為科長。”

唐寧慧靜靜地垂下眸光。

那個上午,城西的弄堂裏頭又駛入了幾輛小汽車,把小小的弄堂擠的水泄不通。

唐少丞和白如懿自然得了信,知道唐寧慧要來。可哪怕是知道了寧慧會攜夫婿前來,可見了曾連同一身西式便服牽著笑之與唐寧慧雙雙而來之時,也不由地驚住了。兩人對視一眼,均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之色。

當年他們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