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一聲笑。“能吃能睡,這是好事。”

“如果總裁是覺得你開車我打盹心裏不平衡,那你來的時候怎麼不帶駕駛員呢?”陳然現在已經適應了,陸大總裁一般不輕易開口,隻要開口必有深意,絕無廢話。

“我不習慣。”回答陳然的隻有簡簡單單四個字。

“我以為大老板出行都會有專車專門司機接送呢。”

“那是別人。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就不習慣有人等了。”陸錚說。

陳然懶散地聽著,琢磨著這句話其實是有些無可奈何的味道在裏麵的。現在的陸BOSS衣冠楚楚、出入奢華,誰又想過在他創業初期那種四處奔波的辛苦,餓了一個人坐在街邊買碗混沌就熱吃,累了靠在工地的樹蔭下歇一會,風風雨雨這麼些年,總是獨自一人扛起所有事。或許所有白手起家的創業者都有過這種經曆,這種充滿了辛酸疲累,從一個城市獨自開車到天明的歲月。相比起動輒有司機接送的老板,此刻的陸錚反倒顯得更真實、更接地氣。

打開車載收音機,裏麵正在播放當地交通頻道。“……瀝水縣通往K市的縣道剛剛發生嚴重山體垮塌,遭遇到近五年來最嚴重的一次泥石流。截至目前為止,交通已經完全癱瘓,路麵被巨型落石阻斷,瀝水縣交通局正在組織人員進行搶修,在此提醒出行車輛注意安全……”

車子驟然停住,陳然從昏沉中睜開眼,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前麵已經堵了無數輛車。錚亮的車燈交織在一起,如同演唱會時的舞台探照燈,將這黢黑的山路晃得似白晝一般。不時有司機煩躁地拍著喇叭,有人在低聲咒罵著什麼,陳然聽不清。

熄了火,兩人靜悄悄坐在車內。“我出去看看,你在車上坐好。”陸錚解了安全帶打開車門下去。天色越發暗了,打開手機,上麵顯示的時間是八點過二十。搖下車窗,外麵的滂沱大雨趁機瘋狂地砸入車內,陳然趕緊把窗戶關牢。

外麵的躁動聲越來越大,忽聽得一聲高亢短促的嘶喊——

“快跑,是泥石流!”

話音剛落一聲巨響在陳然頭上炸開。被雨水澆花的車窗印出許多人在雨中奔跑的身影。不時有奇怪的噪音混雜著人聲,陳然慌了神,打開車門剛要下去,被橫空飛來的碎石擊中後腦勺,無數小石頭從空中飛過。轉頭仰望,高聳的山體已經垮出了一個黑黢黢的大洞,在雨水的衝刷下,黃色的泥巴和著被劈斷的樹杈翻滾下來,不斷有大石落下,夾雜著細碎沙石。車上的人都下來,用衣服裹住頭聲嘶力竭四處逃散。“快跑啊,快跑啊。”地上泥巴濺起一人高,和著暴雨落石傾砸在人身上,砸得生疼。

“老板,BOSS,陸錚,陸錚——”驚慌、焦急、煩躁、恐懼,被各種情緒交織的陳然高聲喊叫搜尋,無人應答。四周都是混亂,不時有小孩被落石砸中跌倒,閃電在夜空中拖出長長的痕跡,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雷霆。陳然把臉上的雨水擦幹,混在人群裏朝前麵跑去。到處都是奔跑的人和掉落的石塊,目之所極除了車就是密密麻麻的人頭,倉惶混亂中,何處又是安身之所?正在這飛沙走石漫山黃沙暴雨之際,隨著“轟隆”一聲巨響,整座山體開始傾斜、坍塌,以極快的速度朝陳然撲來!

一瞬間陳然忘記了逃跑,她睜著眼呆立在原地,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陸錚他,是不是也要死了?

無處可逃!無人跟隨!劈頭而來的黃沙落石,在自然災害的麵前,人類渺小得如同螻蟻一般,與周圍死物混無區別。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