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應該去唐棠家借宿,或者幹脆找個酒店住下。可她剛才管不住自己的腿,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出租車司機一問她地址,她就把於嵐的住址說了出來。她還隱秘而羞澀地想,說不定,於嵐是老天爺派來彌補她的呢?
吹了一個鍾頭冷風後,她不這麼想了。於嵐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連熟人都算不上,她們最大的交集,就是她曾經在情竇初開的年紀,發乎於情止乎於理,視|奸過於嵐大半年。但那又怎麼樣呢?於嵐憑什麼就要收留她呢?
被同事家的小孩登門求留宿,怎麼想都很奇怪啊!
而她在於嵐麵前總是表現得像個傻子,一緊張話都說不連貫,於嵐會怎麼看她?會嫌她麻煩嗎?可她控製不住啊!她也想在於嵐麵前表現得聰明伶俐一點,有趣討喜一點,但隻要於嵐看向她,她光是壓製內心的激蕩就已經耗光了所有力氣,隻能勉強維持表麵那笨拙的平靜。
思來想去,馬飛飛感覺自己是個智障,她起身拉出行李箱,決定在於嵐回來前離開。
還沒走出院子,於嵐開車回來了,直接把她堵在門口。
於嵐下車,跟拘謹的馬飛飛對視,馬飛飛迅速錯開視線,在丟臉之前快速說:“我,我早上走得急,沒來得及跟您打招呼,我就是來跟您說一聲,今早謝謝您,我現在就回家。”馬飛飛咬了下下唇,想起手裏的行李箱,頓時更加窘迫,遂急忙改口:“不,我去朋友家住,已經說好了。”
於嵐沒出聲,隻是看著她。此時馬飛飛沒有濃妝豔抹,沒有張揚跋扈的氣焰,比幾年前長高了些,也清瘦了些,稚嫩的臉龐有了成人的輪廓,是個大姑娘了。這孩子變了很多,卻又好像一點沒變。很久以前,馬飛飛就用那滾燙炙熱的眼神偷偷望著她,久別重逢,居然依舊如此。就連每次四目相對,馬飛飛都立刻轉移視線假裝自己沒在看她,都一如從前。
於嵐是成年人,知道那貪戀的眼神意味著什麼。所以她才疏遠馬飛飛,當初疏遠,現在也不想親近。
可她看到馬飛飛緊咬的下唇和繃直的肩膀,心尖還是被柔軟地刺痛了一下。
到底是個孩子,父母不著調的結果,卻要由孩子承擔,於嵐於心不忍,把“我送你”的話咽了回去。
她先用遙感開了車庫門,後把鑰匙扔給馬飛飛。
馬飛飛一怔,於嵐已經開車門上車:“別愣著了,自己開門進屋,我從車庫的門進去。”說完,也不等馬飛飛反應,開車進了車庫。
馬飛飛攥了攥鑰匙,眼眶發紅。她心頭密不透風的烏雲轟然揮散,迸濺萬丈光芒。
等她顫唞著打開門進去,於嵐已經坐在客廳等著她。
“馬飛飛,你過來。”於嵐當家作主習慣了,聲音總有種不怒自威的味道。
馬飛飛就像初中時被班主任點名了一樣,低眉順眼地走過去,輕輕坐在離於嵐最遠的單人沙發上。
她不敢跟於嵐對視,太刺激。
馬飛飛:“謝謝您收留我。”
她垂著眼,不想向於嵐透露情緒,可她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已經不知不覺出賣了她。
於嵐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平靜無波地說:“不用這麼客氣,你媽媽跟我是同事也是朋友,我算得上你半個姨。”
馬飛飛:“……”
心裂了!怎麼能是姨!那不差輩兒了嗎!
於嵐看她沒出聲,接著往下說:“你爸那邊我打過電話,他找不著你挺著急的,怎麼手機打不通?”
馬飛飛:“手機沒電了。”自動關機。
於嵐點點頭:“那一會兒你給你爸回個電話吧,就說在我這兒。你媽媽昨天剛去出差,你爸媽都不知道你回國,你沒提前通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