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蓉靠著感覺走至一處院落,那裏假山環繞,有池塘石橋,勾勒的如同江南小鎮,優雅別致,她緩緩走過石橋,雖然池水早已幹涸,卻能看出這裏應該住的是府裏十分重要的人,才會如此用心的裝點……
陳蓉隨手推開一扇門,整個人忽然像是被雷擊中一般,房間裏的布局擺設竟是同在北荒蘇宅所住的落梅院一模一樣……這是湊巧還是有意為之?
她仔細的走過每一處,這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十分奇妙,想來這裏就是當初自己的閨房……
蘇易按照自己閨房的模樣建了落梅院,是知道自己會去還是……
陳蓉隨手撫了撫妝鏡一旁略微凸起的擺設,妝鏡忽然應聲分作兩半,露出一個帶著鎖頭的木盒……
她微微一怔,這個機關落梅院卻沒有,大概蘇易並不知道……
陳蓉注意到木盒,拿起來搖了搖發現裏邊似乎有什麼東西,再看鎖頭並非尋常帶著鎖孔的鎖頭,而是一把魯班鎖,左右各有一個微型滾輪,上邊帶有從一到九的數字,隻有將正確的數字轉到規定位置,鎖頭才會自動打開……
她隨手試了幾次都沒成功,不由皺起了眉頭,“裏邊會是什麼呢?”
自己閨房裏的暗格,按理知道的人不會很多,那麼這裏邊的東西如果不是自己特別重要的,就是家人留給自己的……
陳蓉咬了咬嘴唇,一定得打開……數字……她自己會用什麼數字呢?
或許對於從前的陳蓉來說,腦海裏隻得紀念的數字應該很多,可是對於現在的自己,除了夢裏那些依稀的記憶,幾乎什麼都沒有,何況數字?就連那些夢也都是錯亂的,什麼也說明不了。
夢……對了,陳蓉腦海裏靈光一閃,雖然她不記得那都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但是有一年卻知道,就是她和蘇易初見之日……昭和十四年!她記得蘇易曾說起過,他們第一次見麵正值母妃新喪,而那一年正是昭和十四年。
大武朝一般關於皇室喜喪大事都會有特製的禦表冊發放在民間,供百姓根據表上提供的日期安排祭祀或者慶賀活動。
陳蓉將魯班鎖的數字對正十和九,抱著撞撞運氣的心態試試看,雖然她覺得曾經的自己能夠選擇的更多……然而“咯噔”一聲那鎖頭竟然開了。
昭和十九年……竟然真是這個?陳蓉有些愕然,或許隻是湊巧數字一樣吧……
她甩甩頭將這些混亂的思緒丟到腦後,轉眼間卻被那盒中的事物吸引住,那裏竟是一摞手信,似乎是一些隨筆……有的年代久遠,有的似乎是最近才寫成,墨色依舊鮮亮。
“這……是父親寫的?”陳蓉看著每一頁隨筆的落款都蓋著陳廣海的印信,“怎麼會……”她草草翻看著,卻因為上邊的內容重新仔細的看了起來。
直到全部看完,陳蓉這才重新將手信裝好,放回暗格當中,直到一切複原,她便靠著妝台呆呆坐著,一直坐到深夜,都不曾動一下。
那些手信裏記載的東西讓她震驚不已,甚至矛盾不已,這個暗格顯然是自己家人才知道的秘密,那麼這些隨筆便是父親感知到了危險特意藏在此處,為了透露給自己的?
此時,已是月至中天,院牆外遙遙傳來街上更夫單調的報更聲,不知不覺竟然已經三更天了。
陳蓉晃動了下脖子,一道細小微弱的燭光映在門紙之上,由於房內並沒有點燈,所以那燭火的光焰盡管微弱,她還是看的格外清晰。
似乎是有人舉著蠟燭朝著房間走來,隨著靠近,燭火的光暈漸漸放大,映在門上,將外頭映得如同白晝。
陳蓉有些緊張,陳府除了自己此刻並無旁人,那麼外頭的會是誰?葉逐雲嗎?陳蓉篤定不是,因為那個男人雖然無恥卻驕傲的很,她既然說了讓他走,他就不會賴著……
深更半夜一個人在一座才死過幾十口人的宅院裏,本就足夠令人毛骨悚然了,現在一門之隔的外頭還有個身份不明的人……
陳蓉自然知道是人,鬼的話何必拿著蠟燭……更何況,是鬼反而倒好了,這陳府的鬼可都是她的親人……總比現在外邊這個好。
門口的人影映在燭光裏,輪廓寬大挺拔,看起來是個男子,隻見其站在門口停了一會,似乎再等著陳蓉驚呼或者詢問,過了一會不見動靜,終於按耐不住,伸手輕輕推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