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免你分心,這事娘一直瞞著,可是每每想起,總覺得湘兒死得太慘。這才是十三歲的少女,生生被折騰死,還沒能落下一句憐惜,都說她是罪有應得。連喪事都是草草了辦,湘兒命苦啊——”李玉瑩說起這些事,心疼得難以自抑。

“誰幹的!”雲瑞拳頭上青筋直冒,他買想到自己不在府上,妹妹會被欺負得這麼慘!

李玉瑩搖搖頭:“此事都過去了,聽娘的話,你也別去瞎想。明日隨娘去給湘兒上一炷香就是了,你別插手這些事。”

“娘!湘兒的事情作為兄長怎麼可能置之不理,爹怎麼說?爹沒有討出一個說法麼?是誰家幹的!”雲瑞畢竟年輕氣盛。

“瑞兒!”李玉瑩顧著哭訴,這才發現雲瑞太過上心此事。然李玉瑩知道,以雲瑞的身份,這後院之鬥沒必要牽扯進來。

“湘兒一事,娘自有辦法。但你身為縉雲世子,當明白自己的身份。後院之事牽扯眾多,你不當牽絆於此。你該專注的,是朝堂上的大事。你爹跟你說的,讓你見的人才是你當上心的。”李玉瑩知道雲瑞並非厲王的對手,而在雲菱還是厲王心頭寶時,絕不可讓雲瑞沾惹了不該惹的人。

“娘。”雲瑞被李玉瑩的話當頭喝下了心中的意氣。他自然知道如今大盛瀕危,他亦是因此急急下山而來。身為男兒,自然都有熱血為朝廷的赤忱。

“娘之前在寒山寺為你求的平安符呢,怎麼沒佩戴著?”李玉瑩岔開話題,狀似無意的問起這話題。

“哦,當時在靈山守夜時遇著猛虎,不小心丟了。後來一直沒找到,師父說這平安符也盡了本分,是故散了去,讓孩兒別找了。”雲瑞將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可雲瑞說得雲淡風輕的,李玉瑩卻聽得心驚膽戰:“怎麼會有猛虎!靈山這種地方怎麼會有猛虎!”

“說來也奇怪,別說靈山,就是整一片九曲山上,那些凶獸都十分溫順,從不驚擾人。那次卻也不知這猛虎是怎麼了,非到寺裏來放肆。”雲瑞隻當這是一樁奇聞來說。

李玉瑩聽著,那一顆心卻都懸掛起來。當即明白不讓雲瑞插手這些事是對的,厲王能夠讓猛虎都為他辦事,硬是將平安符送到老太婆手上,自然能在靈山將人弄沒了。

而靈山那種地方,厲王的手還能伸得進去,可想而知厲王的能耐!

李玉瑩越是這麼想,就越是覺得將來雲瑞的路,若是真的捏在雲菱的手上,完全沒辦法過下去。她不相信雲菱會不給雲瑞穿小鞋,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雲菱權勢喪失!

“娘?”雲瑞見李玉瑩失神,說話的聲音提高叫道。

李玉瑩這才回神,掩飾著道:“哦,你這把娘都嚇到了。還好人沒事,找日子娘去寒山寺謝謝菩薩。”

“去吧,先去梳洗歇著,一會晚膳的時候多吃些。娘這就去廚房為你做菜,這三年不見,都變了模樣了。長大了,是可以娶媳婦了。娘此番進宮,自當在及笄大禮上給你物色好閨秀。”李玉瑩再不說雲湘之事,她知道如今隻有這麼一個兒子了,再怎麼也不能讓兒子卷進這些事裏來。

“是。”雲瑞見李玉瑩怎麼都不肯說,知道也問不出所以然來,隻留了心眼請人去打聽。

而因是雲瑞歸府,且是學成出師,此後都在侯府裏住下了,是故晚膳十分豐盛,大有過年做節的派頭。

雲菱少有同雲家人用膳,今日也算給麵子出席。因為她也想看看如今的雲瑞,記憶裏的雲瑞與雲湘感情倒是不錯,當年盛京與雲湘能勾在一起,與雲瑞的牽線少不了幹係。

見禮用膳,麵上氣氛倒是融洽。雲菱的目光隱晦看向李玉瑩,倒是有些奇怪後者怎麼沒有將雲湘之事告訴雲瑞。因為她很清楚,隻要李玉瑩說了,那麼雲瑞就不可能對她這麼平淡。

“菱兒,宮規可都記妥了?”雲錫今日心情明顯不錯,席間還喝了幾杯小酒。看見雲菱今日也乖順,他不由問道。

“爹放心。”雲菱那會正在埋頭苦吃,動作雖文雅,食量明顯不減。

雲瑞看著有些蹙眉道:“菱妹可是午膳未用?”

“非也,隻是食量大。”雲菱回道,她整天要做那麼多廢腦力的事情,自然比起尋常坐著繡花閑聊吃茶用點心的小姐飯量多。

雲瑞眸光微沉,本以為李玉瑩或雲老夫人會說雲菱,可不想大家都三緘其口。甚至雲錫聽說,還笑著讓雲菱的婢女多給主子布菜。

“爹,這似乎不能慣著。”雲瑞看不下去,尤其是雲菱那種淡然處之的態度。完全與從前上桌時小心翼翼,甚至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雲菱”相去甚遠!那一身的勢頭,似乎都能壓住他來,讓他看著怎麼都不舒服。

也不等雲菱自己解釋,雲錫便道:“菱兒近來辛苦,多吃些才有氣力。”

“瑞兒也多吃些。”李玉瑩親自給雲瑞布菜,又岔開話題問起他靈山的一些事。這才讓差一點摩攃起來的衝突緩下來,然而雲瑞已察覺此種不對勁了。

待到晚膳之後,雲錫尚且將雲菱叫去書房,這就讓雲瑞越發不能理解。這也不怪他,他在靈山的十分封閉。除去一些天下大事,例如當今的戰局,靈山師父會給他細說,讓他以自己的能力去看且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