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妄言吟吟笑道:"我去偷它,自然有我的原因。不過現下,這都不打緊。重要的是我得趕在他們來之前救你出去。"
韋長歌不由張了張嘴,就要發問。
蘇妄言不等他開口,搶著道:"不得私入劍閣,乃是蘇家嚴令。我這次私闖劍閣,還帶走藏劍,更是闖下了大禍。偏偏從劍閣出來的時候,又不小心驚動了守衛。你不知道,那天晚上,真是好生熱鬧--火光照亮了半個洛陽城,馬蹄聲數裏之外都能聽見--算起來,蘇家怕是有好十幾年沒這麼傾巢出動過了!
"爹和二叔帶著人一路緊追著我不放,我試了好幾次都沒辦法脫身,反正到了附近,幹脆就帶著他們往你這裏來了。方才在天下堡門口,守衛不敢攔我,我把爹和二叔甩在後麵,就直接闖進來了。"
"虧得韋堡主你這裏規矩大,我爹行事又方正,不敢跟我一樣硬闖,這才叫我躲過去了。不過……"蘇妄言略略一停,笑嘻嘻地道:"現在我爹就帶人守在天下堡門口,怕是明天一早就會拿了拜貼進來找你要人了。"
又一笑,端起麵前酒杯,一飲而盡。
韋長歌舉著杯子的手就這麼停在半空。
蘇妄言看他一眼,微笑著道:"我本來是想,他們眼睜睜看著我進了天下堡,一定以為我是打算躲在你這裏,我若再趁機悄悄折回去,他們必然不會料到。隻是轉念想想,我倒是一走了之,可蘇家找你要人的時候,你卻難免為難了。"
韋長歌隻覺嘴裏都是澀意,咬著牙道:"也沒什麼好為難的!蘇家來要人,索性把你交出去也就是了,倒省了以後許多麻煩!"
蘇妄言聽了,竟長長歎了口氣:"''仗義每在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我還以為堂堂天下堡的韋大堡主多少會和常人有些不同,原來也一樣是不能共患難的。既然如此,也不必勞煩韋堡主,我自己出去就是了。"
作勢就要起身。
韋長歌不由失笑,忙探身牽住他衣袖:"蘇大公子還是留步吧,我這負心人還等著公子救命呢!"
蘇妄言也是一笑,麵上卻滿是得意之色,問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你了?"
韋長歌苦笑著點點頭。
韋敬到這時才明白過來,"啊"了一聲,急急道:"我明白了!蘇大俠明天一早就要跟堡主要人,堡主當然不能把蘇公子交給他們,但若是不交人,隻怕又會得罪了蘇大俠--蘇大公子,這事可怎麼辦好?"
蘇妄言笑道:"你放心,你家堡主雖是負心人,我蘇妄言卻不能不學學城門屠狗人,仗義幫他一次。"
韋長歌道:"那依你的意思,蘇家找我要人,我該怎麼辦?"
蘇妄言眨眨眼:"天亮之前,你已經跟我一起上路了。蘇家找不到你,又怎麼能跟你要人?"
韋長歌一怔,低頭看了看案前美酒,又抬眼看了看簾外飄飄揚揚的細雪,好半天,才有點遺憾又有點無奈地長長吐了口氣:"去哪?"
"錦城。"
蘇妄言再喝了一杯酒,微笑著說。
天亮的時候,韋長歌和蘇妄言已經在天下堡三十裏之外。
四匹百裏挑一的良駒拉著馬車快而平穩地馳在向南去的官道上。馬車的窗戶掩得密密實實,寬敞的車廂裏暖意融融,叫人幾乎忘記了車外正是寒冬天氣。冬日的拂曉,四下裏都分外靜謐,隻有韋敬揮動馬鞭的聲音偶爾會隱約地傳進車廂裏。
韋長歌把秋水握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