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其羽心中一動,隻聽江離道:“雖然當年具體的情況我不清楚,不過逼得仇皇大人屍骨無存的,就是他的好徒弟、當代的血祖都雄魁大人。我曾在大相柳湖感應過都雄魁大人的氣勢,那種強橫,是一種現在的仇皇大人也不能媲美的完美感。”
燕其羽怔怔道:“你說那人比主人還強?”
“絕對!要不然當年他如何能夠弑師?”江離道,“除非仇皇大人能夠完全複活,否則絕對無法勝過他現在的徒弟。更何況都雄魁大人又經過了這麼多年的修煉,或許比當年更上一層樓也未可知。你知道嗎?你偷偷去毒火雀池,雖然沒能如願,但卻可能因此泄漏了仇皇大人的一些行蹤。至於你們介入水族的無陸計劃,更是仇皇大人最大的失算。那時候都雄魁大人也在的。你是血池生長出來的人吧?我不信都雄魁大人看到你之後會無動於衷。隻要他對你的來曆有所懷疑,就一定會來天山。”江離望向血池的方向:“這些年仇皇大人隻怕無時無刻不想著向他的弟子複仇,他不死,都雄魁大人如何能高枕無憂?”
燕其羽似乎有些心動,然而突然語氣又變得倔強:“說來說去,你都隻是為了讓我相信你們很厲害,要讓我相信你們會贏,哼!不就為了我倒戈幫你們麼?可是……我不會信你們的!”說完撿起地上的羽毛,匆匆逃離這個不斷誘惑著她的小穀。江離默默地看著她離去,並沒有叫住她。因為他知道要讓燕其羽擺脫對仇皇根深蒂固的恐懼並不容易。
就在燕其羽消失在穀口的那一瞬,江離精神一振!他竟然發現燕其羽的影子一陣扭曲!跟著竟然“分”出另外一個影子來。
燕其羽不知道自己的影子發生了什麼變化,在穀口撿起羿令符的羽箭,一路跑回自己的居處。她的居處也是一個山洞,寒冷而幹燥。洞中除了兩張石床、一塊水晶之外什麼也沒有。水晶中竟然鑲嵌著一個長眠中的美少年!
燕其羽看著水晶內那個沒有一點瑕疵的少年,眼淚竟然噗噗而下。“姐姐……”寒蟬走了進來,“你又哭了。”“妹妹……”燕其羽突然一把把她抱住,卻不說話,隻是哭。“姐姐,為什麼你的眼睛會流下這些東西,而我的不會?”“因為我們都是失敗的造物。”燕其羽抽泣道,“我們都是主人造出來的身體。可是主人並不滿意。”“川穹哥哥也是嗎?”“川穹和我們不同。我們還是胚胎的時候主人就已經放棄了把我們作為他複活的身體,而川穹,他是主人最滿意的身體,所以主人抑製了他靈魂的成長。”燕其羽哭道,“我是最早被主人放棄的,所以我算是成長得最完整的一個人。妹妹,你從一個胚胎長到這麼大還不到三個月,雖然主人不知用了什麼辦法讓你能夠說話,但人類的情感,卻不是能夠植入的……”
寒蟬道:“川穹哥哥呢?”“川穹……主人直到最近才放棄他,所以他連靈魂都沒有,他隻是一個殼。我們三個人裏麵,他或許是最可憐的。”“那主人不會用他的身體來複活了嗎?”“應該不會。”燕其羽撫摸了一下水晶,水晶中的少年睡得那麼安詳,“他的身體這樣美麗,可主人卻嫌他不夠雄壯,主人已經找到更好的根骨了。”寒蟬的眼光轉動了一下:“是羋壓嗎?”“不是。”燕其羽回答的時候並沒有看寒蟬,如果她看見了寒蟬的眼睛,那她也許會大吃一驚:一向冷淡得如天山上萬古峭石的寒蟬,此時的眼睛竟然流轉著起伏的神采。
四大宗派的淵源
桑穀雋看著有莘不破,有莘不破望著血霧。“看什麼?”桑穀雋問。“江離應該就在裏麵!”有莘不破說,“不知他怎麼樣了。”
朋友們正想念江離的時候,江離正看著一個影子。那是一個獨立的影子,不是任何物體擋住光線後形成的黑暗形狀,而僅僅是一個影子!江離仿佛想起了什麼,道:“都雄魁大人?”“哈哈……”笑聲中影子具化,現出一個男人強壯的身形來。不過江離卻沒有感應到他的氣勢。“您藏得真好。”江離道,“可你為什麼要抑製自己的氣息呢?難道你在害怕仇皇大人?”都雄魁笑道:“我現在要是現身,豈不把那個老頭子嚇跑了?”說著走近前來,上上下下打量著江離:“嘖嘖!小王子別來無恙!”江離臉色一沉,道:“都雄魁大人,您是長輩,不要亂說話!”都雄魁道:“有莘不破的身份,想來你早就知道了!至於你自己的身世……”江離截口道:“不管我有過什麼身世,我就是江離!”“是嗎?”都雄魁道,“可是有時候記起一些事情以後,整個想法都會改變。難道你不想找回你童年的記憶?”江離幹脆閉上了眼睛。都雄魁道:“你為什麼不敢麵對過去?你到底在逃避什麼?”江離睜開眼睛,奇怪地看著都雄魁。都雄魁笑道:“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江離道:“你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好聲好氣地跟我說話?”都雄魁笑道:“我為什麼不能這樣跟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