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雄魁道:“你要聽我說四大宗派的道理,隻怕一天一夜也講不完。言歸正傳,我跟你提起太一宗的理念,乃是要和你說說你祖師爺申眉壽的事情。”
江離點了點頭。
都雄魁道:“四大宗派裏麵,太一宗有一個很特殊的地方。其他宗派都沒有血脈上的傳承,唯有太一宗從本朝開始,不但有學統的傳承,還有血脈上的流衍。”
江離突然想起在蜀國界北烏懸的話,那是他最不願意去麵對的事情,但都雄魁終於把這層紙給捅破了:“每一代太一宗的傳人,都具有純正的王族血統!也正因如此,才可能召喚出大夏的守護神--神龍!”
江離早猜到了答案,但這時聽說,還是不免心頭劇震。
都雄魁繼續道:“太一宗數百年前和夏王族結合,得到了強大的政治背景,把其他三宗都貶為旁門。但對太一宗而言,你們本身也陷入了兩難困境。這個困境你了解麼?”
江離想了想,問道:“是王族的現實責任和師門的理想追求這對矛盾吧?”
“說得好!”都雄魁讚道,“我可越來越羨慕祝宗人了,竟然有這樣的好徒弟!沒錯,你的話一語中的!你們太一宗得到了在這個現實世界的統治地位,但你們的本質不是政治家,而是一群修真者。這幾百年來太一宗雖然人才輩出,但幾乎每一代都陷入政治旋渦中難以自拔,沒一個能達到傳說中的天外天境界!直到你祖師爺申眉壽拋開一切,據說才有機會實現你們太一宗所謂的功德圓滿。然而他反求諸己的代價,是孔甲一代的政治大亂!嘿!我也不必諱言,我那個不懷好意的師父仇皇大人乘虛而入,為了讓血宗取代太一宗的地位無所不用其極!結果,申眉壽大人給你師父留下了一個難以收拾的爛攤子,而仇皇大人卻給我血宗留下了一個遺臭萬年的壞名聲!”
江離一陣黯然。
都雄魁又道:“你師父終日奔波。一方麵,他拋不下家族賦予他的責任;另一方麵,他又無法完全斷絕對天外天的向往。他最終想做到的,大概是內外兩全,天人通達,可那又談何容易!”
江離道:“那我喪失童年的記憶,難道……”
都雄魁道:“或許並非偶然。也許是你師父另有深意。事情也許和你師兄有關。”
江離心頭一跳:“若木師兄?”
都雄魁道:“三十多年前子莫首在空桑城戮殺十餘萬生靈,大幹天和!連山子和歸藏子--嗯,你聽過這兩個人麼?”
江離道:“聽說是天下間最頂尖的兩位占卜師,連山子還是大夏的太卜,隻是聽說都已經失蹤多年了。”
“什麼失蹤?兩人早就沒命了!”都雄魁道,“當年連山子和歸藏子兩人聯手,在空桑城強看命運之輪。但這有關國運,兩人看過之後都變成了僵屍。這件事情,當時我們四宗宗主都在場。還有你的師伯伊摯、師兄若木也在。若木當年比你現在還小些,他看了屬於自己的命運之輪,但看了之後卻選擇逃避。多半他看到的未來太過可怕。唉,聽說若木已經故去了。”江離黯然道:“是的。”都雄魁道:“你師兄天資高達!我這個外人都看出你師父對他寄望甚深。然而他出了這樣的事情,唉,後來祝宗人在收你為徒後抹殺了你童年的記憶,也許與此有關。”“宗主,”江離道,“你跟我說了這麼多話,到底是為了什麼?”都雄魁道:“現在夏商已經正式開戰,我想你跟我回夏都去,重開九鼎宮!匡扶夏室,完成你師父未竟之業。”江離聽到夏商已經正式開戰的消息之後十分震驚,但他卻還是搖頭道:“不去。”都雄魁道:“你還對有莘不破抱有幻想麼?”“也許他真的不能是一個好君主,可是,”江離道,“你要我站到他的對立麵,我做不到。”
都雄魁道:“現在是一個亂世,是一個大時代!朋友間的情誼應該靠後,難道你想背棄太一宗數百年來的責任,還是像你師兄若木那樣想逃避自己的命運?別忘了!你可是太一宗嫡係的傳人!如果讓感情蒙蔽了眼睛,那你不但是在逃避血緣上的使命,而且也休想達到你們太一宗太一無常的最高境界!”
“我還不是太一宗之主,”江離道,“這些大事,還有我師父在主持大局。”“你這樣說還是在逃避。何況,”都雄魁道,“你師父已經不在了,難道你沒感應到?”“什麼?”江離心口一痛,一時間幾乎連坐也坐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