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怎麼這麼大意?衣服都破了?是不是又上哪淘氣了?”
“我沒淘氣!我真沒淘氣!都是小寶幹的,我什麼都沒幹!”
“胡說!小寶這麼點點大,怎麼可能將你的衣服抓破?你啊……從小就這樣。”
“我怎麼樣了?”
“小時候有一回,你把爹最喜歡的那匹綠螭驄的尾巴毛剪了,非說是老鼠咬的,你說說……老鼠咬的,怎麼可能那麼整齊?”
“姐姐,你要相信我,弟弟這回真沒有騙人,這衣服真是小寶抓破的。”趙無韁說著,將姬菁菁抓起來,擺到季嬴麵前,用力點了點姬菁菁的頭說道:“你看你看,就是這臭小子……小寶你說,這衣服是不是你抓破的?”
關我什麼事啊?我是無辜的,我隻是一條可憐的,剛滿月的小狗狗啊!我連肉塊都咬不破,怎麼能把衣服抓破呢?開玩笑!
而且我是狗,我能說話嗎?我會說話嗎?
看著姬菁菁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的可愛模樣,季嬴又好氣又好笑,笑著開口說道:“好好了,是小寶幹的是小寶幹的。”
口氣之敷衍,連姬菁菁這種涉世未深的深宮寵兒也能聽出來。
趙無韁怎麼想,姬菁菁不知道,反正換成她當年,要是誰敢這麼敷衍自己,一定要拖下去打板子。
“姐姐!”趙無韁氣乎乎的叫了一句,指著姬菁菁說道:“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
趙無韁將昨天夜裏,姬菁菁如何拉黑泥,那些黑泥又如何臭,臭得自己隔夜飯都吐出來了,還給幫臭狗洗澡,結果這麼折騰,這臭狗還能睡得格外香的事,一鼓腦的全說了出來,越說越覺得自己可憐,爹不疼娘早死,養條狗還這麼氣自己,真是命苦。
“姐姐你那是沒看見,我真不明白,這麼小一點的狗,也就比我巴掌大一點,怎麼能拉出那麼多……”趙無韁露出一個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瞪著姬菁菁說道:“比她整條狗還大……真是懶狗上床屎尿多。”
胡說胡說胡說!造謠造謠造謠!你就是欺負我不會說話!
“就是因為小寶才滿月,所以才……”季嬴話未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你今天不用去馬廄幫忙嗎?”
“啊?啊!該死!被這臭狗氣得都忘記了……”趙無韁用力抓了抓頭,猛得一下站起身來,急衝衝的向外跑去,一邊跑還一邊不忘說道:“姐姐,我先去了,小寶就拜托你了……你記得,她昨天拉了肚子,今天不要給她喂水喂食。”
“嗚嗚嗚……”姬菁菁叫了兩聲,伸出前爪,用肉墊扒了扒季嬴的衣袖,可憐巴巴的看著季嬴。
別聽他的,給我吃的,我餓,我要用早膳。
看著正用一雙如寶石般,黑亮明淨的大眼睛瞪著自己的姬菁菁,季嬴反手摸了摸姬菁菁的後背,安撫道:“小寶乖,你先在這裏等一下,姐姐這就讓人給你上早飯好嗎?”
嗯!姐姐真好!
姬菁菁用頭拱了拱季嬴的手背,向她表示了自己的謝意,然後乖乖的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著大門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侍女端著一個木盤子走了上來,木盤子裏有碗、有筷子,另外還放著一個蒸籠。
打開蒸籠,牛、奶、雞蛋、豆麵的香味化為騰騰霧氣撲麵而來,讓原本就饑腸轆轆的姬菁菁,餓得越發厲害,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就是一口。
慢著慢著!不過是一個窩窩頭嗎?為什麼我會這麼失控?
姬菁菁停下正在抓桌麵的前爪,歪著頭好奇的想著。
自己可是堂堂大晉公主,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麵的狗。
從小到大,吃得不是山珍就是海味,窩窩頭這種東西,平常都沒機會送到我麵前,我怎麼會嚐一個窩窩頭呢?
就算肚子餓了,也不至於如此啊?
早先吃肉糜粥時,自己餓得那麼厲害,也沒有如此失態啊?
姬菁菁歪著頭,越發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奇怪,那感覺就像……就像……中邪了一樣。
這裏頭,一定有古怪!
姬菁菁扭過頭看著季嬴,從昨天的茶水,到今天的窩窩頭,自己兩次失態都是在季嬴這裏,搞不好就是她搞得鬼。
雖然知道這窩窩頭裏有古怪,但看著混合著綠色的蔬菜末和粽色的肉丁的金黃色窩頭時,姬菁菁的口頭還是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快給我吃快給我吃!
“小寶,你別急。”季嬴揮了揮手,示意侍女下去,親自拿起筷子,挾了一個窩窩頭到碗裏,再用筷子將拳頭大的窩頭分成四、五塊小的,最後挾起其中一塊小的,放到唇邊輕輕吹了吹,才筷尖上的窩頭遞到姬菁菁唇邊,“小寶,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