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沉站起身,不屑道,“上尊才不會為這點芝麻蒜皮的小事操心,不過是看這家夥可憐一時收留罷了,誰不知道上尊從不收徒?誆誰呢你。”
“有本事打一架,你就那點出息,隻會欺負老實人。”晨光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打就打,誰怕誰?入門試第一名了不起啊!”
一時間,氣氛怒劍拔張,兩人誰也不肯讓步,眼看就要打起來,突然一聲大喝從門口傳來,
“吵什麼?還像話嗎!”
隨即,任課的二長老走進屋子,臉上的表情不威自怒,走到前端坐下後,眾人齊刷刷的站起身行禮。
威嚴的掃視四周,最後目光停在了沈晏身上,帶著不悅說道,“剛來就引起騷動,你們還有沒有一點我清風院的修養了?仗著自己身份特殊,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像話嗎!”
表麵上實在訓斥眾人,實際上不過是針對某人罷了,飛沉得意的瞥向沈晏,而後者微微低著頭,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
看他不接話,二長老眉頭緊皺,“沈晏。”
“弟子在。”沈晏拱手回道,不論語氣和姿勢都無可挑剔。
二長老心中更是不快,“你是上尊首徒,這聲弟子我可當不起。”
要知道在他沒來之前,二長老可是最得輕衣青睞的那一個,也是最有可能被收為徒的一個,這下可好,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小鬼搶了先,心中哪裏肯服氣?
沈晏把頭抬起,目光坦然,“弟子若有何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老師指教。”
聞言,二長老被噎得半句話都無法說出,若沈晏稍稍表現出一絲不知禮數,他自然有大把的法子去教訓他,可偏偏對方知書達理,讓人半點都挑不出錯。
“都坐下吧,上課。”二長老隻得擺著手說道。
禮儀修養這門課是專用來教育新晉弟子所設,從門規到言行舉止,處事待人都有所涉及,而今日所說的,便是這門規。
清風院門規最早由不虧和輕衣還有南宮修製定,每隔百年修改一次,到如今大概有三千多條,而從出生就在清風院生活的弟子早就爛熟於心,後來拜入門中的卻被這門規弄得暈頭轉向,這就導致了這門課的奇特性。
二長老對底下兩種狀態的弟子早就習以為常,眼神時不時的瞟向最後麵的沈晏,後者聽得非常認真,拿著筆在書上勾勾畫畫,找不到他差錯的二長老心生不快,點了他的名字。
“第一千六十二條說的是什麼?”二長老問道。
“不知。”沈晏回道。
冷哼一聲,二長老說道,“身為清風院弟子,連門規都記不住,放課後回去抄上百遍,記住了再來上課!”
這般舉動,竟是連理由都懶得再找了,晨光聽罷心中焦急,沈晏不過昨日才拜入清風院,今日才接觸這門規,哪裏可能記得住三千多條?
無奈對方是清風院公認最得青睞的二長老,考慮再三,晨光隻得選擇沉默下來。
沈晏睫毛微顫,低低的應了一聲,二長老心中得意,料定他不敢向輕衣告狀,就算輕衣發現,也不會為了他來尋自己的麻煩。
畢竟比起這個毫無用處的小鬼,自己可是清風院的二長老,孰輕孰重不用腦袋想都知道。
放了課,飛沉一行人耀武揚威的從他旁邊走過,晨光咬了咬牙,追上了剛出門的沈晏。
“我幫你抄一半吧。”晨光說道,“若不是我,二長老也不會找你麻煩。”
沈晏搖頭拒絕,“就算沒有你,他一樣會找我麻煩,看不慣就是看不慣。”
他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們父子兩的敵意,這一次過了,隻要以後還在上他的課,那就還有下一次,下下次。
隻要他還是上尊的徒弟,他們決計不可能放過他,隻有自身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匹配得上輕衣徒弟的名號,那一天,將再無人敢再欺他辱他!
固執的謝絕了晨光的好意,沈晏迎著夕陽往回走,原來仙界也和凡間差不多,有花草樹木,有月升日落,有爾虞我詐的小人,也有溫文爾雅的君子。
遠遠的,某間屋子升起寥寥炊煙,沈晏站在那屋子前,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屋子裏的人看向他,寬大的袖子被高高挽起露出小臂,雙手還沾著水珠,微微一笑天地間黯然失色。
“回來啦,一會就能吃飯了。”那人說。
瞬間,沈晏隻覺得鼻子酸楚,眼眶發紅,哽著聲音喚了一聲,“師傅……”
從此,這仙界唯一多的,還有個等著他歸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