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尊嚴(2 / 2)

那風越來越大,吹得本就厚重的大門哐哐直響,呼嘯聲傳進來,在這昏暗的大殿中異常刺耳。

沈晏疑惑的回過頭看去,隻見得門口有一人緩緩走入,長發和衣襟在風中飛散,那張熟悉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平日所見的溫和,壓迫感和淩厲散發在空中,仿佛有一把劍已經架在了脖子上一樣,隨時隨地都能感受到腦袋落地的恐懼。

“什麼時候,本尊的徒弟要你們來教訓了?”冰冷的聲音響徹在大殿中,每走一步,眾人都會覺得窒息。

拿起沈晏手中的茶,輕衣抿了口,然後手一鬆,茶碗應聲破裂,又聽得他說道,“這等劣茶也敢拿出來待客?”

南宮掌門早已嚇得哆哆嗦嗦,聽見這話,隻覺得褲襠一熱,一股腥臭傳來,竟是嚇得失禁。

從地上拉起沈晏,把他背在背上,輕衣掃視著周圍,然後背著他往外走去,“這一次,隻是教訓,若這仙界還有人敢來下一次,本尊定嚴懲不貸!”

周圍的風聲隨著輕衣的離開越來越小,很快,被烏雲遮蓋的陽光重新照耀進來,除開被嚇得失禁的南宮掌門,眾人互相對視著,隻是這般雷聲大雨點小?

果然沈晏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鬆了口氣,相互攙扶起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表情,正欲張口,忽然覺得嘴裏有個東西,下意識的吐出來,看著地上的那塊肉,眾人就愣住了。

除了南宮掌門,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把自己的舌頭吐了出來!

不可置信的摸到嘴裏,裏麵的確空蕩蕩的,沒有流血也沒有痛覺,好像吐出來的舌頭不是自己身上的一樣,帶著迷茫的神情齊齊看向兩眼翻白的南宮掌門,其中一個剛走了一步就重重的摔倒在地。

雙腳還立在原地,人卻倒在了地上,張著嘴啊——了幾聲,眼中才帶上了驚恐。

而南宮掌門,嘴角溢出一絲血跡,接著舌頭從嘴裏掉出,看樣子,竟是早已身亡。

這個時候,眾人才明白,上尊所謂的教訓,是拔掉他們的舌頭砍下他們的雙腿,由於速度太快,導致連身體都未反應過來,等到開始出血覺得劇痛的時候,這南宮門的大殿中早已如同煉獄。

被輕衣背在背上,沈晏的雙手勾著他的脖子,聞著他身上傳來的桃花香,莫名的覺得安心。

把頭貼上他的背,小聲的說道,“讓師傅擔心了。”

“是挺擔心的。”輕衣回道,“我一時衝動把玄心的舌頭給拔了,四肢也給砍了,忘記問你到底在哪了,東南西北都跑一遍費了不少時間。”

玄心,也就是二長老。

“師傅……你……”沈晏怔住。

“覺得我殘忍嗎?”輕衣的聲音輕飄飄的,“我又從來沒說過我是好人,是君子,要不是晨光來告訴我,怕你還要受上更多的苦,倒是我不好了。”

沈晏閉上眼睛,輕聲道,“沒有……師傅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那以後,換你來保護為師可好?”

“好,以後徒兒護著你,護著你想護的一切。”

眼皮越來越沉,沈晏在輕衣背上沉沉睡去,就這麼背著他慢悠悠的往回走,忽然覺得有這個徒弟在還是挺好的,雖說性格固執了些,但假以時日,成就一定不在自己之下。

自這之後,輕衣開始正式教著沈晏,在那棵桃樹下度過了不少時光,短短兩百年就已小成,在清風院鮮有敵手,等到景雲十三式大成的時候,已經從一個小鬼頭長成了青年。

性子越發的冷清,也從未提起過凡間的事情,隻是在下界報仇回來的那天晚上,拆了不少輕衣釀的酒,坐在桃樹上喝了個痛快。

輕衣站在樹下,滿臉都是怒氣,挽著袖子指著他嚷,“你給我下來,我的酒窖都快被你搬空了!你下來!為師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盯著樹下氣得跳腳的輕衣,沈晏縱身躍下,渾身帶著酒氣,半眯著眼睛道,“請師傅責罰。”

“罰?罰你我的桃花酒就能回來了?”輕衣在他的身上點來點去。

沈晏一隻手捂著額頭,另一隻手抓著他的手腕,那力道越來越大,輕衣微怔,連忙道,“你這是作甚?我說兩句你還不樂意了?”

“師傅……”猛的扯過他擁入懷中,身上的酒氣混合著桃花的香氣,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的歲月,他背著自己回家的那個時候,“從此之後……我隻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