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慌的站起身,懷中的兔子被嚇到,蹬了幾下腿,思涯連忙抱住它,有些不知所措,良久,把兔子舉在他的麵前,說道,“在下心悅公子許久,特地來送禮物,敢問公子願不願意跟我走?”
此時太陽已經高高升起,冬天的陽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在那無人的街角盡頭,一個髒兮兮跟乞丐一樣的男子舉著一隻同樣髒兮兮的兔子,對著他前麵的人說著別扭的話。
那心口傳來的不再是痛楚,而是帶著不安和心悸,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強烈。
良久,他麵前的人發出一絲輕笑,逆著光看上去柔和不已,“你這又是從哪學來的話?”
“街……街口的說書先生……一直沒來得急說給你聽……”思涯臉上發燙,“公子願不願跟我走?”
接過那隻驚慌的兔子,沈熙臉上犯難道,“但是我現在要去殺人,恐怕分身乏術。”
聞言,思涯的僵在了原地,半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轉過身往前走去,沈熙伸手摸著兔子,“你要來幫我殺人嗎?”
因為這一句話,思涯的眸子從僵硬變成了震驚,最後帶著濃濃的笑意,快步的跟上了他。
“好!”
而那隻被輕衣精挑細選送給他的琅琊兔,則被沈熙送給了弟弟,讓他能在那黑暗裏有個陪伴。
在之後的一年裏,沈熙在家時,思涯就住回了樹上,沈熙出任務時,思涯就負責當苦力。
對於這樣一個傻子,沈熙實在是沒有理由不去原諒他,他把一顆心完完整整的擺在你麵前,為了你而去做出任何改變,竭盡所能的逗你笑讓你開心,也傾其所有的保護著你,單純得如同孩子般的心性,實在是不像一個魔修。
為了逗沈熙開心,思涯向他的師叔求來了一種可以淬煉體質的丹藥,準備給他的弟弟服用,興衝衝的躍上樹枝想要告知他這個消息時,映入眼簾的,卻是被吊在樹上的沈熙。
他的父親沈家主持著鞭子抽著他,原本就是傷痕累累的後背又多了幾條新鮮的血痕。
“這幾年你倒是勤快得很呐,什麼時候我養出來的兒子也會玩這般兄弟情深的戲碼了?”沈家主抽著他,語氣冷漠,“我沈家什麼時候需要這種多餘的感情了?”
沈熙盯著地麵,好像那鞭子抽的不是自己一樣,慢慢的回道,“求父親放他出來。”
“沈家從來不需要兩個家主,你也不必報著隻要你死他就能出來的念頭,哪怕你死了,我都可以把棺材抬上祠堂,讓你的屍體去繼任。”沈家主冷哼,“隻怕他不肯殺人,也是你教的吧?”
“弟弟年幼,父親為何苦苦相逼,他身上流著的可是你的血液。”
聞言,沈家主又抽了他一鞭子,“沈家自古以來就立下規矩,但凡有二子,其一繼任家主,其二成為武器,我從小讓你牢牢記住的東西都給忘記了?!”
“不曾,父親。”沈熙笑起來,“但是我把門給打開了。”
沈家主聽罷,握著鞭子的手咯吱作響,那張如同麵具一般的臉上終於有了裂痕,“孽子!找死!”
高高揚起鞭子還未落下,隻覺得一陣風席卷而來,那手與脖子上平行的位置被齊齊切斷,而沈家主就這麼直直倒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圍的人驚住,不過瞬間,熊熊火焰燃燒起來,迎麵而來的人就像從修羅地獄而來,瞳孔帶著血色,每走一步,腳下的土地被燒得漆黑,隻是隨意的抬起手,慘叫聲就響徹在了上空。
“住手……”沈熙看向他,“思涯!”
吊住他的繩子被燒斷,沈熙落回地麵,踉踉蹌蹌的往思涯跑去,後者伸出食指,柔和的風把他卷住,推向了旁邊。
勾起嘴角,思涯往沈家裏麵走去,“欺負沈熙的,都要死!”
他記得沈熙說過,他不想當家主,隻想把弟弟給放出來,他不喜歡這裏,如果可以,他想帶著弟弟尋一處世外桃源,一心一意的把他撫養長大,讓他遠離這些肮髒的勾當。
他也記得,方才這些所謂的家人是怎麼對待沈熙的?他心疼寵愛寶貝得不行的沈熙就這麼被輕而易舉的打成這樣,甚至還要殺他!
思涯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隻是所有的好隻夠分給那麼幾個人罷了,對於這些人,他從來都視作螻蟻。
沈家除了沈熙兩兄弟,再無活口。
回到沈熙身邊,衝他伸出手,思涯說道,“跟我回萬骨崖吧,從此以後,世上再無人敢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