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麼容易害臊,太容易被人看出破綻來,春梅姐說道:“大姑娘,你回去吧,我說到做到。你在這裏,也是會引起人家疑心的。”
“嬸子,是我祖母喚你過去。”周憐葉急忙解釋。
“哦。”春梅姐有些明白了,一時間愁眉苦臉,“老夫人叫我去?少不得又要教訓我一頓。可我被那醉鬼無緣無故打一頓,難道還是我的錯嗎?”
周憐葉說道:“不會的,我祖母也不過勸勸你罷了。”
“那好,咱們走吧。”春梅姐一臉無奈。
周家,周老太太和周秀才夫婦都在堂屋裏坐著,見春梅姐進來,周秀才端正麵孔,隻微笑著點了一點頭。
周老太太卻起身笑道:“他嫂子,你好多天不來了,我很是記掛,怎麼現在還要我們去請你方肯來呢?”
周憐葉的母親過去倒了一杯茶,遞到春梅姐手裏,說“你快坐下吧。”
周老太太笑嗬嗬的問道:“你男人還沒有回來吧。”
這越客氣越像是鴻門宴,春梅姐偷眼看了看周秀才的臉色,一本嚴肅跟包公似的,便低著頭說道:“他打了我一頓,倒好似受了氣一般,死活不肯回來,這話從哪裏說起呢?”
“委屈你了。”周老太太一歎,“但常言道君為臣綱,夫為妻綱,被丈夫打了幾下,也不算羞恥,何況女人本來就沒有男人力氣大,哪有不吃虧的?”
春梅姐聽了這話,心裏有些不服,但周老太太養出了秀才兒子,那自然是懂得道理之人,再說年紀大輩分高,哪裏敢和她爭辯?當下說道:“是。”
周老太太說道:“他晚上沒回去,跑到學堂打地鋪,大概受了涼,今天病了。”
春梅姐撇嘴道:“我哪敢不讓他回來?他自己總是這樣子,我有什麼法子呢?”
忽然周秀才板著臉說道:“沈嫂子,你是一位賢德的人,大家夥都看在眼裏,難道你能讓你丈夫在外頭睡嗎?”
“是呀!”周老太太接過話,“夫妻沒有隔夜仇,你是委屈了,可還能記著丈夫的恨不成?他終究是你男人,你就讓他一點,有什麼要緊?村裏人向來說誰怕丈夫,也是人家的賢惠。反過來叫他讓著你,那話可不好聽,你說是不是?”
周憐葉的母親也笑道:“我婆婆是最通情達理的老人家,她說得話都是有道理的,你就依了吧。現在去後頭給大柱賠兩句不是,請他回家,也就完了。”
被這一家子連番說教,本來春梅姐是坐著的,聽著聽著站了起來,低著頭。說實話,她巴不得丈夫不在家最好。
周秀才見她還是一副萬分委屈的樣子,便對他母親說道:“話說多了也沒什麼意思,我要去看書了。”
對他母親說話時,臉色非常平和,可是等轉過臉來,那臉色一下子就沉了,袖子往後一擺,大步走了出去。
畢竟現在自家要靠周家混飯吃,春梅姐清楚不能夠得罪周秀才,何況如果不依周家的話去做,恐怕轉眼間就成了不賢德的女人,那在村子裏可沒什麼人會看得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