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鬼院長不定時巡視,隨時可能出現在任何一個樓層的任何一個角落,一旦被他盯上,要麼躲進房間,要麼黑暗奔逃。
某一次傅藍嶼甚至還在鏡子中看見,院長身後還跟著他的妻子,一襲紅裙長發垂臉,每走一步都要留下一道血腳印,觸目驚心。
……所以三人一直在打遊擊戰。
中途倒是在食堂的角落裏休整了一會兒,結果傅藍嶼聞見一股奇怪的臭味,恰逢燈光亮起,她推開最近的那扇門,看到狹小的後廚內,橫七豎八躺滿了本局死去的玩家。
那些玩家無一例外都被撕去了整張人皮,骨肉組織外露,黑血凝結,那情景慘不忍睹。
阿健認出了他的女朋友冰冰,他從喉嚨裏溢出一聲嗚咽,猛地撲過去抱著屍體嚎啕大哭,最後還是傅藍嶼和喬雲錚強行把他扯走的。
這種地方,多停留一秒種,絕望就更深一層。
隨著時間的推移,樓內能開啟的門一扇接一扇的關閉,這就意味著可以進去躲避的房間越來越少,他們隻能在外遊蕩。
相對應的,被院長逮住的幾率也越來越高。
樓內鍾聲,敲響了七下。
距離玩家們穿越這局遊戲,已過去整整24個小時。
趁著燈亮,傅藍嶼四處觀察了一圈,在確認沒有可疑動向之後,她招呼喬雲錚和阿健,三人繞過二樓走廊,迅速沿原路返回三樓,準備去察看那扇之前沒能打開的門。
在她踏上三樓最後一節樓梯的時候,眼前再度陷入黑暗。
不過在這十幾個小時內,她已經把整棟樓的地形都記了個七七八八,該去哪裏心裏有數,一切倒也進行得有條不紊。
“雲哥,我記得是轉個彎的第三扇對吧?”
“對。”喬雲錚低聲回答,“再往前走個五十米,就差不多了。”
傅藍嶼很快就確認了那扇門的位置,因為她又聽到了烏鴉的叫聲。
門上依舊停著兩隻烏鴉。
她試圖將鑰匙插進鎖孔,可很遺憾的,這一次也失敗了。
“還是不行。”
“會不會是我們開門的時間點不正確?”阿健提出合理猜測,“譬如這扇門隻能在整點開啟,為的是讓我們看清裏麵的東西?”
畢竟每個整點過後,都隻給玩家們30秒鍾的亮燈時間,這規則肯定是有特殊用意的,也許正是和最終任務有所關聯。
“有道理。”喬雲錚也表示同意,“那我們就再等到八點。”
鑒於附近並沒有房間可供躲避,再回到辦公室那邊去,兜兜轉轉太折騰,未必能保證八點前能準時回來,故而三人決定留在原地。
很僥幸的是,在等待的這段時間,院長並沒有提著刀再次出現。
……
八點,傅藍嶼站在那扇門前,迎著頭頂烏鴉嘎嘎的叫聲,將鑰匙第三次插進了鎖孔。
鍾聲敲響的一瞬,她嚐試著轉動鑰匙,出乎意料的,這次沒有任何阻礙,非常輕鬆。
哢噠。
門開了。
喬雲錚見此情景,尚未開口,下一刻忽覺身後風聲有異,他敏銳側身,就勢抓住對方的手臂用力推開。
與此同時,阿健也俯身閃避,一柄水果刀擦著他的頸側刺了過去。
是本局遊戲至今幸存的另外兩名男玩家。
他們顯然已經自動結了盟,並從剛才一直在黑暗中潛伏到現在,就是在等開門的這一瞬間。
這種耐力和行動力,也的確是白金局玩家的水準。
一切都發生在刹那之間,喬雲錚抽出那柄手術刀,並反手甩上了麵前的門。
而在門完全關上以前,傅藍嶼眼疾手快,將自己的手術刀從縫隙中拋給了阿健。
門外打鬥聲激烈,房間裏頓時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環視著四周的布局,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這畫麵有點超出自己想象。
牆壁上、桌麵上、地板上,全部懸掛擺放著白色的鍾表,粗略計算得有數十台。
而且每一台鍾表的中心,還有圓形的凹槽,不曉得要將什麼嵌進去。
黑烏鴉,白鍾表,毋庸置疑,這就是歌謠裏所指代的線索了。
在牆壁的正中央,一台格格不入的電子數字鍾,正以嘀嘀的聲音做著倒計時。
20、19、18……
她隻剩下不到20秒了,20秒之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那麼她到底應該怎麼做?
越是在最緊張危險的時刻,越能考驗玩家的心理素質與定力,傅藍嶼背脊一陣陣發涼,她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轉而從口袋中掏出了昨晚在幹屍身上搜到的、那枚斷了表帶的表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