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裏麵隻能留下士兵和軍官,所有和軍隊無關的人員都必須離開軍營,軍營的每一雙手都必須用來揮舞長矛和拉開強弓,這裏不是妓女和商販可以呆的地方,而且在此之後,隻有出售糧食和其他必需品的商販才被允許接近軍營。”石敬瑭待到歡呼聲平息了下來,大聲道:“每一個人都必須清理他的行裝,將多餘的東西全部處理掉,每一個士兵除了他的盔甲、武器和各種紮營用的工具之外,隻容許攜帶一床毯子、水囊、一隻木碗、木勺、還有切割食物用的小刀和烤肉用的鐵釺,其餘任何東西都不允許攜帶,那些多餘的東西隻會讓你們變得軟弱和行動笨拙。三天,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讓你們出售身邊的東西,三天之後軍主將親自檢查每一個人的行囊,所有膽敢違抗的人將像他們一樣被杖責以後處死,因為他們是一些軟弱的蠢貨,在戰場上這些蠢貨會拖累他的同伴,把他們一起害死!”
晉軍士兵們用響亮的聲音回答了石敬瑭的回答,依照野蠻人的風俗,不少晉軍士卒用刀柄撞擊盾牌或者護心甲,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這是他們向主帥表示讚同的表現。石敬瑭滿意的下令全軍解散,一旁的營官已經被他方才雷厲風行的行動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方才那幾個被處死的家夥隻是私自離開軍營的話,他竟然把女人留在帳中,自己違反軍法的程度和處罰都要沉重的多,他可不認為眼前這個活閻王會忌諱自己的官職,畢竟以方才那些軍士對他歡呼的程度來看,石敬瑭隻要將自己的罪行公諸於眾,不用他自己動手,那些軍士就會立刻一哄而上,把自己處死。
石敬瑭待到回到帳中,突然對那營官喝道:“你方才的行為已經嚴重觸犯了軍法!”
話音未落,那營官已經撲倒在地,連聲道:“小人該死,小人該死,請留守饒命,饒命呀!”
石敬瑭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但他還是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沉聲道:“但是現在形勢緊急,我饒你一命。方才的話你都聽見了,三天後我回來的時候,我要一支重新恢複紀律的強軍在這裏,否則你的腦袋就會和那幾個家夥一樣掛在轅門外,知道了嗎?”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那營官聽到這裏,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趕忙連聲磕頭謝罪。
石敬瑭冷哼了一聲,轉身向帳外走去,到了帳門口,他突然停住腳步,沉聲道:“還不快點動手,還賴在地上作甚?”
就這樣,石敬瑭就像一股旋風,在兩天內刮過了汴京附近所有的晉軍軍營,用各種激烈的手段,迅速的恢複了留守晉軍的軍紀,準備迎擊即將到來的敵人的進攻。
由洛陽往西,自新安、陝縣而至潼關一帶,包括崤山、函穀的廣袤秋林山地,是豫西走廊之中地形複雜、最難通行的地段,近四百裏的山路,重巒疊嶂,連綿不絕,終日走山峽中,車輛不可方軌,騎馬不得並行,其中硤石、靈寶、尤為險要,古人所說的崤函險地、百二秦關所指的便是此地。而崤山峽穀縱橫深邃,難以通行,又分為南北二道:自洛陽到新安後,沿著穀水河穀西行,過缺門山、澠池、東崤、西崤而至陝縣,便是北道;而南道則是自洛陽沿洛水西南行,至宜陽折向西北,沿今天的永昌河穀、雁翎關河穀隘道,穿越低山丘陵,於南道彙合於陝縣。
崤山北道,狹長的山穀曲折蜿蜒,穀底的長滿了灌木和小喬木,隻有路邊的厚厚的落葉間偶爾露出的殘垣斷壁才能看出這裏曾經有人活動的痕跡。由於已是冬天,山間的大部分樹木已經落盡了葉子,露出了光禿禿的枝幹,隻有少數鬆柏等常綠木還為山穀保持了一些綠色。一隻鬆鼠輕快的從樹上跳到地上,在落葉間搜索著落地的樹籽。突然,這個機警的小家夥站直了身體,抬起頭,然後敏捷的跳上一旁的一顆橡樹。
半響之後,山穀入口處傳來一陣人馬聲,聲響打破了山穀的寂靜。樹梢上的鬆鼠好奇的打量著這些奇怪的侵入者,和平日裏零星出現的山民不同,這次的侵入者人數很多,而且他們有大量的戰馬和駝畜,還有閃亮的盔甲和鋒利的武器,顯然這是一支組織的很良好的軍隊。
“霍將軍,這裏便是崤山北道了吧?怎的這般荒涼,倒好似多年沒人行走了!”一名吳軍校尉向牽著戰馬前進的霍彥威問道,由於多年無人行走和修繕,道路上已經長滿了灌木和小喬木,人們不得不下馬步行,以免戰馬被鋒利的枝杈戳傷。
“不錯!”霍彥威笑道,他一邊說話一邊揮舞著砍刀,將擋路的灌木和小喬木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