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 168陝城(1 / 2)

牛存趕忙也躬身下拜,不敢受霍彥威的大禮,襄城之戰後,賀緕將關中、河中羅致一空,以補充襄城一戰中的損失,這一切關中的士庶都看在眼裏,梁國的政權在南北兩個強敵的夾擊下,便好像風雨中的燭火一般,明暗不定。汴京陷落,朱友貞殉國之後,梁國已經滅亡已經是所有人的共識,之所以關中地區沒有出現土崩瓦解的現狀隻是因為當地各方勢力都有一個共識:需要賀緕來領軍抵禦外部勢力的入侵,好讓百姓免遭刀兵之苦。但是現在賀緕已經領主力渡河抵禦河東張承業的晉軍進攻,關中已是十分空虛,已經難以抵抗第二個外部勢力的入侵,那麼擺在眾人麵前唯一的選擇就是選擇其中一個較強的外部勢力投靠,來抵抗其他外部勢力的入侵,繼續保持內部的安定,那吳軍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吳軍是不是足夠的強,足夠贏得這場爭奪戰,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勝利者是不會受到指責的。

那麼,剩下的隻有一個問題了:吳軍是否能贏得這場爭奪戰,或者說吳軍願意在這場爭奪戰中付出多大的代價。牛存並不是傻瓜,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霍相公!”牛存字斟句酌的問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牛校尉請講!”

“如果一切順利,賀總管願意歸降大吳那自然是一切都好。但如果萬一賀總管不願意,或者形勢已經不允許賀總管願意歸降大吳,您將如何處置呢?”牛存說完之後,目光炯炯的盯著霍彥威,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霍彥威不假思索的答道:“私交為下,公義為上,若是說和不成,霍某自當領軍與賀總管周旋,必當護得關中百姓安堵!”

“那大吳呢?”

霍彥威不假思索的答道:“朱總管已領十萬之眾虎踞洛陽,以為霍某後繼,若是不夠,吳王自當舉荊楚之眾北上,與晉賊一決雌雄。這又有何疑問的嗎?”

聽到這裏,牛存跪倒在地,一連磕了三個響頭,沉聲道:“牛某若不盡心竭力,天地不容!”

霍彥威趕忙上前將其扶起,笑道:“此番若是平定關中,牛校尉當居首功!”

在此之後,牛存也不推諉,將所知道的關中梁軍內情一一道明,他已經身居一處守捉使,已經是梁軍中的中層軍官了,所知道的情報相較於那些普通梁兵自然強的不知道哪裏去了。他將現在賀緕遠在河中抵禦河東晉軍的進攻,關中兵力空虛,人心惶惶的情況一一向霍彥威道明,然後提出了自己的建議:駐守陝城的粱將張郎自持勇武,待下十分苛刻,且為人狂妄,雖然已是冬季,但麾下各軍軍食、衣賜、木炭都給的不夠,唯有屯守城內的牙軍待遇十分優厚。而且麾下各軍稍有違逆者,便加以殘殺,是以各軍對其怨聲載道,隻是畏其勇武,不敢起事罷了。不如先傳出守北道的梁兵發生兵變,劫掠四方,此人定然會親自領牙軍出外鎮壓,霍彥威在尋機破之,然後再加以撫慰,便不難控製陝城附近的梁軍。隻要占領了陝城,便打通了函崤通道,洛陽的大軍便可沿著通道進入關中。同時再封鎖蒲阪,賀緕所領軍便無法渡河返回關中,那時關中變成了吳軍的囊中之物了。

霍彥威聽了牛存這一番謀劃,心中不由得暗喜,沒想到自己本來隻打算從對方口中弄到些軍情,卻撿到這麼一個活寶,本來就憑自己這五百人,要想吃下陝城實在是難於上青天。可有了這個通曉內情的牛存,打下陝城就大有指望了,隻要能夠打開陝城,洛陽那邊的大軍就能魚貫而入,趁著空虛占領關中,就算朱瑾要急著東進,拿不出多少吳軍來,打發個兩三萬降軍來還是沒有問題的,這些都是原先梁軍的一線主力,稍一部勒就是精兵,拿來對付關中那些剛剛招募來沒多久的新軍,還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到了那個時候,再和賀緕談投靠吳軍的事情,就好談的多了。自己帶著五百人就平定關中,這樣的大功,恐怕在吳國諸將中也是頭一份了,自己這身降將的皮也就洗脫的幹幹淨淨了。

霍彥威正暗喜間,外間卻報從陝城那邊有使者來了。原來霍彥威進入壁壘用的是詐術,而非強力,這營寨表麵上也沒有什麼變化;而且霍彥威麾下大部分本來就曾經是梁軍,衣甲旗號都和關中的梁軍差不多,那使者來的匆忙,竟然沒有發現營寨已經變了主人,徑直衝進營來,在帳外等候哨兵的傳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