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漁一邊說著,一邊又狠狠咬了一口糕點,臉上恨恨之色,彷如在咬的是那個宋梁槐。
不知道被綠衣誆騙的宋梁槐,會不會將這筆賬記在自己頭上,要是他當真覺得是自己要將他引上隔生路的,那當真是枉費自己對他那麼好了,一個大木頭!
一邊胡亂想著,一邊又將手中的糕點狠狠咬了一口,要是糕點能感知到它被大口吞咬的原因,約莫也會叫屈。
貓族公主喜歡遊曆人間的事情傾羅聽瀝浽依稀提過一句,是在她打探錦漁來曆的時候。因此對眼前人這番真假參半的話不禁信了幾分,聽她又說起被宋梁槐打傷一事,心中生出些許歉疚來,畢竟是因為自己,才會造成最終這樣的結果。
因此對錦漁的態度也和緩下來,隻是對青龍壁決口不提,“那日實在是抱歉,也不知道你會被那道士所傷。”
一直坐在一旁的初溦嬉笑著橫插進兩人的談話裏,臉色依舊燦然,一雙清亮的眸子被蒼白的臉色襯的,格外耀目。
“我這病纏身這麼久,早就習慣了,不用再多折騰啦,維持現狀就很好。”從靠椅上跳下來,跑去整理那株被蜜桃砸壞的仙客來。
看著一盆精巧的花兒如今頹敗的樣子,眼底黯淡了些,口中喃喃嗔怪道:“哥哥該小心些的,這都是他的心血呀。”
雖然初溦也會來伺候這些花兒,但是因為身體原因,所以多數時候都是瀝浽在養,瀝浽從最初笨手笨腳的總將一盆好花養死,到後來能插苗活花,中間很是下了一番功夫,隻為了讓鮮少出門的幼妹開心些。
不僅是在養花,也是在養初溦。
錦漁沒有再提及壁石,畢竟若是說得多了,以傾羅多疑的性子,定然會起疑,反而不好,自己隻需要將這件事情拋出來,讓她自己定奪該怎麼做。
正巧此時瀝浽端著重新洗淨的一盆蜜桃走了出來,看到初溦蹲在一旁努力將那株被砸壞的花兒清理幹淨,心中一酸,低聲道歉 。
初溦仰起頭來,溫暖的日光漾在她眼眸裏,“哥哥說什麼呢?這花過兩天就會緩過來了。”
“嗯,這兩日我對它要更上心些。”瀝浽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甚至都沒有問錦漁關於壁石對初溦心疾的治療之事,倒是讓錦漁有些奇怪,看了看各自無話的幾人,氣氛一時有些詭異尷尬,看著滿桌的瓜果點心,調侃道:“瀝浽大哥你太實在了些,若是再來一盤桌上都要擺不下了。”
心裏頭卻在思襯著瀝浽奇怪的表現。
也許是因為覺得青龍壁畢竟是傾羅的私有之物,不好開口吧。
瀝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是這桌子太小了些。”
錦漁忍俊不禁,這人也挺好玩的。
而後又是良久的沉默,一時間院內竟然有了幾分壓抑,錦漁隨意揀了幾樣東西吃,伸了個懶腰,看著高照的日頭有些慵懶的半眯了眼睛,“你們聊著,我有些倦了,回房歇一會兒。”
如今需要給他們這幾人獨處的空間,自己這個“外人”,自然離開的好。
在踏上石階的時候,初溦悶悶的聲音真切的傳來,“哥哥不用覺得歉疚,我也不會想要用那壁石來給我治病的,我現在很好,也很滿足。”
錦漁的步子頓了一頓,最終還是踏著沉穩的步伐慢慢走回後院。
瀝浽有多疼惜初溦,這些天錦漁都看在眼裏,那樣一個有些呆頭呆腦的大妖怪,卻出乎意料的細心,對初溦更是關懷備至,關於初溦的一切,事無巨細都謹記在心裏。
那麼自己此時無意說出青龍壁能治愈初溦的消息碰巧讓他聽到,便是傾羅不願意拿出來,初溦說不用治愈沒有關係,瀝浽當真就不會想試一下嗎。
就像原本毫無希望的一片昏暗的密室突然透進來一絲光亮,那種逃生的渴切又能壓製多久。
哪怕隻是縹緲的希望應當也會去嚐試一下吧。
已經知道了這個方法卻不想法治療初溦,瀝浽心裏自然會愧疚,壓抑的越久,愧疚積累的便也就越多。
隻是錦漁大概不會想到,最為愧疚的人,會是傾羅。
傾羅看著瀝浽一顆心,在對初溦的歉疚與對自己的愛惜中間痛苦煎熬,不知道又能支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