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海棠無香(2 / 2)

“我既然認定了她是我的妻子,便也斷然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瀝浽有些悵然的說了這麼一句,忽而又噤聲,錦漁隻安靜的看著他,不曾打擾他的思緒,沉吟半晌,瀝浽才轉頭看向錦漁,眼中有著讓人壓抑的自責。

“公主,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一些,可是,若是天下蒼生的性命要用傾羅的命去換,我怎麼舍得?”

瀝浽知道宋梁槐不是壞人,雖然傾羅經常說他呆,但其實對人心看得透徹的很,宋梁槐若是當真是奸詐小人,那麼今日完全可以以初溦來要挾,可是他沒有這麼做,而是正大光明,上門討要青龍壁。

他自然對宋梁槐說的話,便也信了十分。

他並不懷疑宋梁槐所說的每一句話,可是天下蒼生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遙遠的事情,他沒有那麼遠大的報複與那麼寬厚的善心,傾羅是在身邊活生生的人,能牽動他心神的人,他想要對她好,讓她不要受到傷害的人,虛無縹緲的天下蒼生與傾羅相比,在他心中竟然也輕了幾分。

倒是初溦與傾羅,是無法衡量的重量。

錦漁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句話來,看著他眼中深切的自責之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長歎了一聲,“這也不是你所想的。也不是……你所能控製的。”

悄然往門外瞥了一眼,在門口陰影裏呆立了良久的倩影悄然離去,錦漁有些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

若是那青龍壁當真如瀝浽所說的一樣,融入了傾羅體內,那她又怎麼才能幫宋梁槐拿出那塊青龍壁呢?

不過這話是傾羅說給瀝浽聽的,所以錦漁對此事的真實性,便存了三分疑竇。瀝浽的話她自然信,不過傾羅口中所出的話麼,錦漁知道自己還需留些心思。

兩人相對無言,錦漁又在這裏坐了一會兒,那罐苦澀的湯藥也熬好了,瀝浽小心的將湯藥倒在碗中,端著它往初溦房間行去。

錦漁隨他出了後廚,徑直往前廳去了。

果不其然,傾羅此刻正在前廳,平素嫵媚著把玩人心的人,臉上神色竟然有些落落,隨意的坐在石階上,眼神有些飄忽的看著那棵已經活不成了的仙客來。

院中的狼藉已經被她法力收拾妥當,隻是那株仙客來,被橫飛的瓦礫傷了根莖整個折斷,連花盆也被砸的粉碎,如今頹然堆在石階下方的角落裏。

聽到錦漁走來的聲音,也沒有回頭,淡淡問了句:“藥熬好了?”

“嗯。”錦漁走到她身邊,亦是隨意的攬裙坐下,順著傾羅的眼神看向角落裏那株斷成兩截的花,“這株花根還在,若是能好生培植,可以長出新的枝芽來的。”

傾羅默默望了她一眼,而後抬手從指尖蘊出一點紅色法力,柔和的卷起那半截挺立在那堆黃泥之中的殘缺根莖,像一隻輕柔的手,小心的握住它,細心的將它從黃土中掘出來,法力輕柔,生怕傷到它脆弱的根須。

不到十寸長的殘枝,根須完好,上麵細心的包著一團濕泥,傾羅小心的捧著放到一旁,想著等會兒讓瀝浽再弄個花盆來將它養上。

“你在外麵,聽了多久?”

錦漁忽然的問話讓傾羅一愣,隨即又恢複冷然媚態,“從那個呆子回憶我們相遇開始。”

“其實如果不是陷在迷惘自責的情緒裏,我都能發現你,瀝浽不可能發現不了的。”

通道錦漁說瀝浽陷在那樣的情緒之中忘了外界之事,傾羅心中一滯,心中竟然有些發悶。

她在後廚牆外立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勇氣進去。

因為她,愧疚。

在聽到瀝浽說出那些話之後,更是內心難安,什麼融入骨血,確實隻是她騙瀝浽的話而已。

當日取出青龍壁之後,傾羅怕瀝浽對青龍壁起搶奪的心思,所以才設了這樣的計,讓瀝浽相信青龍壁雖然在她身上,卻再也取不出來。

瀝浽當真好騙,這樣也信了,那樣的上古靈物,若是融入骨血,期間靈澤豈是她一個狐妖能受得住的。

可是如今,傾羅卻因為這個謊言,而覺得備受煎熬起來,她想要幫助瀝浽,可是又怕,怕瀝浽知道自己這樣欺騙他之後……

被他知道之後,會怎麼樣呢?

傾羅不知道,也不想細想自己為什麼會擔心,有些迷茫的痛苦掙紮,“你說,我這樣,是不是太自私了?”

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卻問出了同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