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前輩的意思是,要簽署生死狀對吧?”
陳紫藿直截了當地答道:“我陳紫藿既然站在了這裏,那就做好了勝者生敗者死的準備。段前輩主動提到這點,想必早就準備好了生死狀文書吧?讓人拿過來,我現在就簽!”
嘩——
不明真相的觀戰者群體嘩然。
“藿辣子,你不能簽這個!”
“對啊!一場武學比試而已,無仇無怨的,幹嘛要生死相向?”
觀戰的暗江湖人中,不少人都是陳紫藿的粉絲,立即出聲反對。他們想不明白,一場光明正大的武學競技,怎會變成這樣?
當然,也有不少觀眾是紅槍門請來的客人,紛紛麵帶嘲諷地望著陳紫藿。在他們眼裏,紅槍門可不是龍潭寺,或者西涼門那些小門小派,她陳紫藿一個後生晚輩,憑啥資格挑戰段鎮東?
若要公平一戰,範遙或曾元卿親自出手還差不多。<>可白鶴門讓陳紫藿出手,說好聽的叫挑戰,說難聽的叫踢館,擺明了沒把紅槍門放在眼裏,難道還希望段鎮東手下留情?
當然,這些蒙在鼓裏的人不知道,陳紫藿一路殺到紅槍門,就是要迫使段鎮東不得不應戰。這個陽謀的邏輯很明白,我陳紫藿挑戰的都是江湖上的成名高手,你槍王段鎮東若不接戰,落在江湖同道眼裏就素膽怯,怕自己連一個白鶴門的小字輩都打不過。
將暗江湖這塘池水攪渾,逼迫所有的魚都浮上水麵透氣,這就是當初姬牧野跟範四娘等人製訂的肅清策略,打草驚蛇,敲山震虎。
一旦紅槍門沉不住氣,忍不住想要暴起傷人時,迎接它的將是狂風暴雨般的打擊。無論是來自兩江會館所代表的江湖,還是特安組所代表的廟堂,正好將滲透進暗江湖的敵對勢力,趁機一網打盡……
說回現場,這正主兒還沒開打呢,觀眾席上就先吵起來了。兩方人馬各執一詞的時候,紅槍門中有人送來了生死狀,不冷不熱地遞給了陳紫藿。
陳紫藿神色自若,提筆簽下了自己的大名,抬腳向山莊外的靶場走去。
紅葉山莊的靶場,自然就是紅槍門的決鬥場。數百名江湖人魚貫而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兩個對立的陣營,在山莊門口兩側或坐或站,將整個靶場一覽無餘。
相距百米的靶場中央,陳紫藿跟段鎮東相對而立,中間隔著一條小溪。
以暗江湖人的超長視距,不難看出溪水裏有數量不少的魚。水裏的魚,自然看不見靶場上的人影,卻在一股莫名的氣機碰撞下紛紛躍出水麵,仿佛大難臨頭,驚慌失措。
忽然之間,溪水仿佛被兩隻無形的大手合力擠壓,騰空激起了一道數丈高的浪花。浪花還未落下,兩側的人影同時發動,閃電似的撲向對方!
一道白影,一道紅影,快得隻能在視覺上留下兩道殘影。
觀戰的江湖人士當中,不乏老一輩拳法高手,比如昔日的華北神拳唐北鬥,比如醉拳怪俠杜正明,比如崆峒拳名家曹歸雲,這些人的眼力自然不低。
在這些前輩高手的眼裏,兩道人影淩空撲向對方之前,攻擊便已經開始。浪花在空中化成一道水幕,隨即如同打碎的車窗玻璃,分解成成千上萬的水滴,在氣機牽引下變成了一排排透明的子彈,呼嘯著高速射向了對方!
“好!這一仗有得打了!”
老農模樣的杜正明,激動地一抖手腕,一股瓊漿化成白箭,從酒葫蘆直接射進了嘴裏。
跟杜正明互相傷害了半輩子的唐北鬥,這次罕見地沒有抬杠,而是讚同地點頭說:“段鎮東這人挺虛偽,可陳紫藿這女娃娃,老頭我實在喜歡得緊。
“杜老頭,咱們上次看見她,還是在渝都的南山之巔吧?這才過去大半年時間,內力就精進到滴水成箭的程度,了不得啊了不得,氣勢上竟完全不輸給段鎮東!”
摘葉飛花,滴水成箭,正是外象境高手的攻擊手段。
若是仔細分辨兩人的攻擊差異,則陳紫藿的武器是細長的小箭,而段鎮東的武器是梭形的子彈,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向對方電射而去。
長箭如雨,槍彈如林,在陽光下反射出奪目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