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如風,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
五百年前的扶桑戰國時代,還尊華夏為上國宗主,連文字都是抄襲華夏的。那會兒有個叫武田信玄的幕府將軍,曾將這句話製成軍旗並歸納為“風林火山”四字,以此作為部下的戰鬥守則。
這麵軍旗至今還保存在扶桑的雲峰寺。
當然,抄襲總會散失一些原汁原味。《孫子兵法》中的原話是:“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
武田信玄的十四字箴言,跟孫武的原文相比,用一位偉人的話說就素“略輸文采,稍遜風騷”,扶桑或者說琉球的空手道也是如此,跟原版的永春白鶴拳還有些距離,所以東恩納明德敗在範四娘手裏,一點也沒覺得沮喪。
世人多以為空手道是扶桑國手,可事實上,八十年前的空手道還叫做琉球唐手。
唐手,自然源於華夏,隻是琉球被扶桑吞侵後強製更名而已。扶桑人忘本,可琉球人不忘根,哪怕經曆過慘無人道的“玉碎令”屠殺,還是有不少像東恩納明德這樣的人記得,琉球文化的根在華夏,而非扶桑。
“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也是對千裏之外那場戰鬥最準確的描述——當橫山秀和新黨領袖“偶遇”範四娘時,在撒哈拉沙漠的黑風暴之中,雲開和米迦勒的戰鬥已進行到了生死相見的時刻。
千米之上的高空,兩道疾速對撞的流星,一道純白,一道亮銀,相距千米,轉瞬即至。
兩人的身周,各有一道巨型傘麵似的音障,漫天黃沙在身後飛旋成螺旋狀的紊流,如同兩隻尖銳的長矛,瞬間對撞在了一起。
轟——
猛烈的撞擊聲中,兩道身影以同樣的高速彈開,然後再次對撞,一次又一次,全然是速度與力量的對拚,沒有任何花哨。<>
轟隆隆的雷鳴,時而沉悶到悄無聲息,時而尖銳到刺破耳膜,如同史前洪荒巨獸的怒吼,遠遠地傳出數百公裏的風暴之外!
這裏,才是真正的風暴中心。
在普通人眼裏要命的黑風暴,跟兩人的廝殺聲勢相比,溫柔得仿佛二月春風,和煦拂麵,即便是龍顏這樣的外象境高手,也不由得聞之色變,驚心動魄。
嘴角溢血的龍顏,緩緩地將諸葛連弩插回後背。在她麵前,有一隻牛犢大小的巨蠍,還有兩具瞳孔渙散的身體,逐漸被風沙覆蓋成了幾個沙丘,肉眼可見地消失在黃沙之中,仿佛從來就未曾出現過。
以一己之力單挑彩虹的殺手天團,龍顏自己也不好受,不僅胳膊中槍,腰間還被巨蠍的尾針刺中。若非雲開提前配置的解藥,淹沒在黃沙中的將不是懷特和布魯斯,而是她龍大小姐。
粗略地包紮傷口時,她的目光遙遙望向高空。沒有人看見,她的嘴角竟露出了一絲笑意,刹那間在沙漠上蕩漾起一股春風,似有百花齊放。
最初認識雲開時,他還是一個玩世不恭的小藥師,她可以如高冷的女神一般俯視。可如今呐,她卻淪落成了替他“打小敝”的跟班,隻能站在地上仰望他的背影——
莫非,這就素風車車所說的,男神養成類遊戲?
“男神”雲開,此時卻承受著非同一般的壓力。米迦勒,是他前所未遇的最強敵人,若在金銀島上的是他而非烏利爾,他連一絲還手之力都不會有。
事實上,每一次隔空對轟都不是簡單的一拳,而是肉眼難辨的數百次波動疊加,消耗的是彼此的體力和內力。即便雲開六in丹田大成,可終究未入出神境,跟化境之門前的米迦勒還是略遜一籌,上百次雷霆轟擊之後,境界和實力的差距終於體現了出來。<>
百拳過後,雲開丹田內的六色小魚,顏色竟清淡若水,幾乎消耗殆盡!
狹路相逢勇者勝,雲開沒有退路,甚至連一絲後退的念頭都不曾生起。哪怕是被米迦勒一拳轟成碎肉,他也沒想過用後背對著敵人,因為那不僅是對對手的侮辱,更是對自己的背叛。
借著慣性的加速,雲開雙目赤紅,飛蛾撲火似地射向米迦勒,前伸的雙拳卻在微微顫抖,閃電之間,雙拳四手轟然相交。
隻是這一次,米迦勒的身影沒有彈開,隻有雲開以雙倍射來的速度,在悶哼聲中如皮球似地遠遠轟飛!
噗——
鮮血如雨,碧血橫空!
米迦勒懸空而立,麵具後的雙眼裏沒有取勝的得意,而是一絲敬佩和惋惜。
正如陳紫藿所思“武者的宿命”,正如範四娘所說“武道無國界”,在米迦勒眼裏,即便身處敵對的立場,武者就是武者,而一貫腹黑嘴賤的雲開,此時的表現當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