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一聯想到所有與此相關的問題,想到了奴隸製和總統大選時,便不得不放棄了對棉花袋子的興趣。
等他們卸掉木筏上的貨物,來到城裏以後,他更是大開眼界。街道上白人、黑人和混血兒川流不息。一些穿著花花綠綠的歐洲人乘坐著豪華的小馬車優雅地穿過街道。
婦女們頭戴大帽子,嬉笑著執著扇子招搖過市。所有人都顯得極其愉快、忙忙碌碌、自由自在,所有的人都很懂得享受。
那邊,一張刺眼的廣告牌上這樣寫著:“願隨時以高價購買各類黑奴,可親自在拍賣中購買!本人有為奴隸特設的房舍!”
下一個拐角處又是一張廣告牌,寫道:“誰給我帶回逃走的混血奴隸,賞金一百美元!他的名字叫薩姆,淺色頭發,藍眼睛,微紅的淺色皮膚,人們常會把他誤當成個白種人。”
這就是那些被剝奪了權利的人們!年輕的船夫林肯暗想,人們簡直像獵捕值錢的小狗一樣抓他們,像買賣騾馬一樣拍賣他們,而後又像對罪犯一樣把他們關押起來。過去他在家裏聽到過的一切,今天都被證實了,內心的恐懼油然而生。
外麵的世界紛繁多變,它總是吸引著一些有追求的人出來看看。一股強烈的好奇心卻又促使林肯參加了一次拍賣,走進了一座鐵皮屋頂的大廳,那裏,燈光刺眼,人頭攢動。在那裏,他看到了奴隸們被展示被拍賣的慘狀。
在林肯旁邊站著的是幾個西裝革履的紳士,腳蹬漂亮的長筒靴,頭戴講究的禮帽。從他們那褐色的皮膚可以看出,他們是從鄉村來的,想要在這裏進行一番交易。
這幾位西裝革履、不愁吃穿的紳士們享受著這裏絕好的港口氣氛。他們手舉威士忌,相互碰杯,會意地眨著眼睛,不時地發出狂笑。此外,在拿人做交易的時候,他們也絲毫不感覺愧疚。在他們麵前,站著誇誇其談、穿戴顯眼、虛張聲勢的賣主,他手持一根皮鞭,指著一個個慢慢繞著圈子走的赤身裸體的奴隸。
所有的奴隸都戴著腳鐐,如果有誰膽敢停下來不走,或是走得速度不合適,馬上就會招來賣主和他手下人一頓毒打。
在這群奴隸們中間,還有一個幾乎是一絲不掛的混血女奴,她顯然還是個處女,既溫柔又羞澀,所以引起了那群紳士們的特別注意。
女奴按照代理人的示意,戴著腳鐐走出行列。代理人一邊對著眾人鼓舌如簧,一邊讓她在這群圍觀的紳士麵前走來走去,展示她的健康與青春。他大聲炫耀地嚷嚷著:“各位紳士們也該享受享受了,哈哈哈!”而這顯然也正合很多買主的心思,於是價格就這樣一抬再抬,最後高價成了交。
林肯的心顫抖起來。假如他不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兒,他不會心懷不安地去觀察這個美好的生氣勃勃的酮體;假如他不是個有正義感的白人農民,他也不會感到如此氣憤。然而,作為一個有天賦的詩人和不懂得女人的正派未婚青年,麵前的這一切都讓他心驚膽戰。由於過去遭受的痛苦,以及他對父母命運的思索,他那顆善良的心在這種苦惱的思考中顫抖著。
所有的同情都彙集在那群赤裸的,帶著枷鎖的人們身上;所有的懷疑都投向了那些穿著講究貌似高雅的買主們。林肯仿佛受了傷似的逃離了這個人吃人的地方!
幾天之後,林肯的木筏逆流而上,返航了。三個月後的一天,林肯回到家鄉時,又積累了很多知識和經驗,同時也賺到了24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