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妖頓住腳步,麵對鐵西雁重重一點頭:“是,我知道我的想法有些誇張,甚至是異想天開,所以我沒敢直接告訴你,而是潛入景府要尋找證據。”
“那如果死的不是景二,他會是誰呢?”鐵西雁麵向徐青妖。
徐青妖認真道:“既然能蒙騙的了凶手,起碼樣貌跟景二有個七八分相似,而我調查過在命案發生以後,景二之弟景四便再未露過麵,所以我推測景四是做了景二的替死鬼。”
鐵西雁黑暗中發出一聲歎息:“你跟我想的一樣,郾城城外死的很可能是景四。不過郭英傑見到的應該是景二,隻是後來潛逃途中被景四掉了包。”
徐青妖嘴唇牽動:“掉包也不難,隻要景二在穿過熙攘的城門時略作停留,將中了迷藥,或是被點穴,總之無法動彈的景四跟自己對調就完成了變身。”
鐵西雁嗯了聲:“嗯,不錯。這景二也夠冷血無情的,竟拿親弟弟的性命來為自己消災。”
徐青妖鏗然道:“天理昭昭,不會每件事都讓景二這種邪魔外道得逞的。”
“那你來景府是想找什麼證據?”鐵西雁望著徐青妖不服輸的年輕麵龐。
徐青妖笑了笑:“我不想對鐵叔有所隱瞞,因為我覺得如果景二沒死,他就肯定會藏在一個既隱秘又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所以我思來想去,最佳的藏身地點就是景府,雖然危險也很大,但同樣意味著別人猜到的可能性越小。”
鐵西雁補充道:“尤其此刻景府已經變成了一座死氣沉沉的空宅,就更適合藏身匿蹤了。”
徐青妖點頭:“正是。”
鐵西雁讚許地頷首:“青妖,你總能讓我驚喜不斷。你上麵的推理分析絲絲入扣,連我都沒想的周全和延續,真是後生可畏啊。”
徐青妖忽然被鐵西雁一誇,不覺有些靦腆道:“鐵叔,你別開玩笑了,我一個毛頭小子,再被你誇兩句就快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誰知道鐵西雁語氣一絲不苟:“不,我從不開玩笑,我也不會開玩笑。我說的句句發自肺腑。”
“咳咳,是。”徐青妖麵對做人做事都問心無愧的鐵錚錚男兒,略顯尷尬之餘也對鐵西深感欽佩。徐青妖想化解尷尬氣氛,抓抓頭說:“話雖如此,但看來此番終究是一無所獲啊。”
鐵西雁目光深邃,半轉身道:“誰說一無所獲,你來瞧這裏——”
鐵西雁扒住身後兩座書架,先把左側書架朝外推動一尺,又將右側書架推開兩尺,但聞著一連串喀喀機括之聲從書架後的牆內滲出。沒多久,一扇厚重的半人高的鐵門出現在牆中,鐵西雁用力一推,一陣宛如從地底逆襲的陰風撲麵吹來,徐青妖不自覺狠狠打了個冷噤。
徐青妖滿臉驚訝地望著鐵門,鐵西雁高深莫測道:“青妖,我可以告訴你,暗門不是我找到的,而是有人幫我找到的。”
“啊,是誰?”徐青妖當然要問。
鐵西雁眼神起落:“一個此時此刻正備受煎熬的人。”
未正三刻,蒼穹間更長久的停留在混沌般的昏沉黑暗中。在偌大白府一點明光的祠堂裏,白老夫人輕撚佛珠,白妙鳳時而閉目,時而睜開,凝神靜聽蘇好琴律。丁香靜候蘇好身後,目光總會被那一口瘮人的墨棺所吸引,她不懂為什麼祠堂裏要放一口棺材,她更加不懂為何白老夫人有意無意眼神會掃過墨棺,手還輕輕撫摸它。
丁香恍然又懂了,那口棺材裏莫非躺著一個死人或者一個快要死了的活人……他跟白老夫人關係甚深。
蘇好已在彈撥來到白府後的第四曲,她的手已疼,臂已麻,額頭滲出了細小汗珠,精神也漸漸虛弱。第四曲彈完,白老夫人徐徐起身,走到蘇好身前,看著蘇好。
“老夫人,您……”蘇好禁不住先開口。
“擦擦汗,你累了。”白老夫人遞給蘇好一方繡有芍藥的絹帕,蘇好受寵若驚地說:“老夫人,不用勞煩,我帶著手帕。”
白老夫人的手並未縮回,她的目光平靜安詳,蘇好接觸到白老夫人的眼神,心頭繁雜一下子擯除許多。停頓須臾,蘇好恭敬地接過了手帕。
白老夫人凝望蘇好美好側臉:“蘇姑娘不止琴技驚人,自身更是美豔動人,尤其帶有一種令人清迷的幽香。”
蘇好白皙臉龐飛升一朵紅雲,嬌羞垂首:“您謬讚了。”
老夫人淡淡一笑:“蘇姑娘,實不相瞞,此次請你來府,一來是為了聽一聽你的天籟琴音,二來還有另外一件事。”
“老夫人找蘇好還有何事?”蘇好好奇地問說。
白老夫人眼眸一下子變得如同出鞘寶劍,銳利無比:“很簡單,要你的命。”
“什麼!”丁香因驚嚇而顫抖,卻又義無反顧地貼在蘇好身前,挺起瘦小的胸膛:“我絕不允許你傷害我家小姐……”
蘇好亦是花容失色,但片刻又安之若素,她揚起明眸道:“老夫人身份尊貴,您一定不會跟蘇好開玩笑,所以我相信您想要我的命是真的。隻是蘇好愚笨,不懂老夫人為什麼要殺我,還請白老夫人明示。即使今日蘇好命喪於此,也希望走的明明白白。”
“果然是非同凡響的奇女子,有膽有識,好,我便如實相告。”白老夫人蒼顏流露出對於濁世的一縷透徹之感,她輕撚佛珠:“我殺你,隻因迫不得已。因為你若不死,我就得死。”
“我同老夫人無冤無仇,您說這話我更加茫然不知了。”蘇好柳眉輕蹙。
白老夫人移動視線到墨棺之上:“你可知棺中是何人?”
蘇好怔怔望著墨棺,輕輕搖了搖頭。
白老夫人唏噓道:“我今年六十五歲,嫁入白家已經整整五十年了,我為相公生下一兒一女,女兒便是妙鳳,至於我的兒子他就躺在這口墨棺中,他叫白雲鵬。雲鵬自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過分溺愛養成了他飛揚跋扈,野蠻衝動的性格,更是沉迷於酒色犬馬中不可自拔,最終雲鵬被掏空了身體暴病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