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顯然不是我們見到的凶器所傷。"
"那依你所見,她是被什麼凶器所傷?"廄戶太子難掩眉宇間的驚訝。
我從懷裏掏出了那把從若葉衣物裏找出來的東西:"凶器,應該是這東西。"
"剪子?"細人脫口道。
廄戶太子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接過了那把剪子,沒有說話。
竹田王子看了我一眼,忽然對細人道:"這下你明白了吧,人的確不是我殺的。"
細人臉色慘白,嘴唇顫唞:"主人,我、我錯怪你了……我……"
"好了,到此為止吧,雖然人不是你殺的——"廄戶太子冷冷看了一眼竹田,"但是,這謀逆罪卻是罪不可恕,就算大王和蘇我馬子也難以為你說情。不過看在大王的麵上,我隻將你貶為庶人,流放他鄉。你可還有話說?"
竹田慘然一笑:"勝者王侯敗者寇,我還有什麼話好說。"
廄戶太子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將竹田帶走。
"殿下,請允許屬下離開這裏!"細人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廄戶太子揉了揉眉角:"去吧,你還是跟著你原來的主人吧。"
"殿下!我、我……"細人那冷漠的臉上略有動容,"請殿下原諒我!我已經背叛了主人一次,隻能用餘生補償主人了!但是……"他語氣激動,"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殿下一定會把這個國家治理得非常出色,讓大家都能好好生活……所以,我並不後悔,殿下,我並不後悔……"
廄戶太子轉過了身,不再看他,冷冷道:"還不走?"
細人一愣,緩緩站起身來:"殿下,多保重。"說完,他的身影一晃,消失不見。
想起了司音的話,我的心裏也鬆了一口氣。這樣的話,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吧。
月光下,廄戶太子靜靜地站在那裏,那長長的影子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寂寥與感傷。他那輕輕的歎息仿佛從內心滲出:"世清,這下子我真的是一個人了。"
我本來有話想對他說,但此時卻不知該如何開口。高高在上的廄戶太子,也有著別人所不知道的寂寞……孤軍奮戰著的他,一定很辛苦吧。
"世清,給我三天。"他轉過身來,氤氳的眼波流轉出月光水華,"多留三天再走。這三天裏,時時都在我的身邊,可以嗎?"
望著他帶著渴望的眼神,我微微笑了起來,隻說了一個字:"好!"
續3第三部日出處天子 咫尺天涯
這三天裏,我們完完全全卸下了彼此的麵具。我不是裴世清,他也不是廄戶太子,同室而眠,秉燭夜談。
第一次發現,他也很容易被逗笑;第一次發現,他也有被弄懵的時候;第一次發現,他也很有幽默感……
許多許多的第一次,當然,也是——最後一次。
轉眼間,就到了離別的前夜。
廄戶太子靜靜望著窗外,任由那流水一樣的長發流淌過自己素淨的臉,在波光下泛起朦朧的漣漪。
"廄戶太子,在發什麼呆呢?"我好奇地看了看他。
他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明天我就不送你們了,小野妹子會隨你們回去,將新的國書呈給大隋皇帝。"
"這次不會再寫什麼‘日出處天子至書日沒處天子無恙‘了吧?不然皇上真會龍顏大怒哦。"我促狹地一笑。
他笑了笑:"這次,就用我新取的稱號——東天皇敬曰西皇帝。你覺得如何?"
我喝了口水,沒有發表意見。字裏行間,他還是不願放棄尋求與大隋的平等關係。
"對了,我們會先到築紫,真正的裴大人也應該快醒了。"我轉開了話題,這幾天來,我把為什麼冒充裴世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你不要怪妹子了,他也是擔心兩國的關係,所以才……"
他轉過了頭來,輕輕一笑:"怪他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果不是他將錯就錯,我也不會認識你。"
"那也難說啊,說不定真正的裴大人和你更聊得來呢。"我笑了笑。
他隻是笑著不語,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說道:"大隋男子的發式看上去似乎更加精神,以後我們大和國的男子也該結發才對。"
"嗯,嗯,我絕對讚同啊!"我笑眯眯地隨手拿起身邊的梳子,"不如,現在就讓我來給你梳一個。"
他微微一愣,便笑著點了點頭。
我走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拿起了他的一縷發絲。他的發質又細又軟,摸上去就好像是小貓的毛一樣呢。
"怎麼了?"他注意到了我的動作。
"你的頭發好軟,讓我想起了一種小動物。"我看到他額上的青筋微微一跳。
原來梳自己的頭發和梳別人頭發完全是兩回事啊!在廄戶太子忍了N次痛後,我終於艱難地完工了,低頭一看地上,嘴角頓時一陣抽搐。不知什麼時候,地上已經掉落了好些頭發。如果被我多梳幾次,廄戶太子會不會變成光頭啊……
他似乎也留意到了地上的頭發,眼中閃過一抹心痛和無奈,揉了揉自己的頭皮:"世清你到現在還有一頭烏絲,真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