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輔如何敢接這樣的話,不由得把頭埋得更深了。
“皇額娘就算同意朕廢後了,卻硬咬著不肯同意朕立朕唯一放在心裏的女人當皇後,你說皇額娘是不是誠心不想要朕好過?”福臨一旦開了抱怨的頭,後麵的話就都收不住了。
他也是這段時間憋的,心裏話不能跟滿朝文武說,不能跟皇室宗親說,連一向親近的董鄂氏,福臨也不想她為此多心難受,隻能一字不提。
福臨看自己兩句話把吳良輔說得眼看著就要嚇抽過去了,一時間頗感無趣,動了動身子,煩悶地把桌子上的折子全都掃到了地上去。
他憤懣地在正殿裏轉了一圈,冷不丁想明白了——山不來就我,我可以去就山——吳良輔膽子太小,不是一個合格的聊天對象,可他還是有一個被用人選的。
福臨活動了一下手腕,起身道:“好了,給朕準備一下,朕要去翰林院一趟。”
這也是福臨的老毛病了,他最開始跟陳廷敬見麵時也是去博果爾府上,跟董鄂氏私會是是到莫子軒,這就讓福臨養成了喜歡自己主動去找人的習慣。
他覺得自己跟陳廷敬倒是挺聊的來的,都四五年過去了,對方仍然稱得上是他的知己。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合並在一起了~
☆、第70章 兩塊糕點
福臨去翰林院,當然不可能直接大搖大擺地過去,他還得注意自己的名聲,畢竟他一般跟陳廷敬一說就是幾個時辰,而他又不想被人指摘他寵幸陳廷敬這樣的詞臣而荒廢朝政。
所以福臨特意換了一身便服,決定先出宮繞上一圈散散心,正好今天臨近晚間時才輪得到陳廷敬在翰林院當值,他就算現在去了,也找不到人。
他一般穿著便服出門,不是出宮就是去找陳廷敬,這個對於乾清宮伺候的人來說都不算是
福臨前腳出了乾清宮,後腳就有在乾清宮灑掃的小太監悄無聲息地溜走了,他貼著牆根對著隔了兩個宮殿的守門太監學了兩聲惟妙惟肖的貓叫。
把這條消息向外傳了出去,小太監緊張地左右看了看,此時正是午後人容易困倦的時候,並沒有人注意到這裏。他又輕手輕腳地溜了回去。
福臨這一出門逛,倒是頗感意興闌珊,還不忘扭頭責備一路跟著自己的吳良輔道:“你到底會不會辦事兒啊,下次記得給……我打聽清楚了,陳廷敬在京中落腳,肯定置購了宅子。”
要不是不知道這人住在哪裏,他完全不用等著人去翰林院當差時再過去,完全可以直接找上家門嘛!
“是,老爺,奴才知道了。”吳良輔心中叫苦,他跟了福臨這麼些年份了,當然不至於連這點溜須拍馬的本事都沒有。
早在福臨再次重用陳廷敬時,吳良輔就早早地把陳廷敬的住址摸透了,他也知道自家皇帝有親自上門找人的怪毛病。
可關鍵地址知道是知道,誰敢就這麼領著福臨去啊?皇上去以前的襄貝勒府就看中了陳廷敬,去莫子軒就看中了董鄂氏,太後早就給他們這群伺候的下了嚴令了,誰再敢把皇上往不三不四的地方領,小心自己的腦袋。
連襄貝勒府都成了“不三不四”之處,聽說太後為此還專門把博果爾叫到宮中委婉地提點了幾句。連襄親王都吃了排頭,吳良輔可不覺得自己的脖子就是鐵打的,自然不敢再帶著皇帝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