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春節過後我回到了學校,迎麵而來的就是令人抓狂的英語專業八級考試,整個係籠罩在一股莫名的瀕死的氣氛裏。
大概是大家春節時候都玩的太肆意了,回來時候一提考試都紛紛摸不著底,宿舍裏的一個女生竟然從網上淘來亂七八糟的信息,說什麼“八級答案隻要三千塊,要不我們湊份子買一份好了”,她說的興高采烈,其他人也紛紛圍觀,我收拾了下書包,繼續去圖書館看人文。
這年頭想不勞而獲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可是這樣有什麼意思。
但是,話說回來,真才實學考過了又如何,我們還是一群在金融危機大浪裏沉浮的小蝦米,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蠶食幹淨。
專八前的晚上我竟然莫名其妙的焦躁了,十點從自習室回來收拾東西,對著一堆書腦子裏一片空白,感覺有一隻手緊緊的攫住我的胸口讓我呼吸不出。
我跑到天台上順了順氣,冬天的南方還是有股寒意逼人的濕冷,放眼望去學校被四周的高層建築環繞住,那些破舊的老樓在腳下靜立,一種無可言狀的壓迫感向我侵襲。
忽然我就哭了,莫名其妙的,幾滴眼淚之後反而平靜了下來,這時候的天空,微微泛著深藍的光芒,黑的並不深沉,仿佛有種壓抑的情緒要噴薄而出。
瞬間我就想到了薛問樞,從春節到現在我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想他,因為我知道,他可以給予我那些簡單的快樂,我給他發了條信息,“我明天考專八,忽然緊張了。”
等了一會,他沒有回複,我翻了通訊錄給陳瀟寧發了條信息,“唉,怎麼辦啊。”
他倒是很快就回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有點擔心自己以後。”
這是實話實說,我站在畢業的邊緣上,四年的大學生活既沒有給自己積累了太多的社會經驗,又沒有保障了一份穩定的工作,到底是考研,還是工作,還是待業,這樣的想法天天在腦海裏層出不窮,終究是沒有一個定論。
那時候我就明白,我一直是一個毫無原則的人,沒有規律的在生活的軌道上運轉,時快時慢;沒有最愛的顏色,沒有最愛的歌曲,最喜歡的食物,最熱衷的偶像。我的底線是如此的寬大,寬大到我一度以為自己沒有底線。當周圍人如機器一樣高速規律的運轉時候,我就如一隻懵懂的流浪狗,終日無所事事。
他沒有再說話,而薛問樞這時候回了我的信息,“你明天考專八?緊張什麼?怕什麼,我最喜歡考試了!”
我忽然就笑了起來,看著屏幕上的字,覺得心情一下子開朗起來,我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撥通了薛問樞的手機,接通了他立刻說,“怎麼了?考試還緊張?你從小到大考了多少場啊,應該早就成老油條了。”
我懊喪,“我要成了老油條我就可以笑傲江湖了,問題人家還嫩著呢。”
他被我逗笑了,“考試算什麼,其實我最喜歡考試了,這樣可以增強我的信心,可是研究生就沒啥考試了,想起來就好傷心。”
“唉唉唉!過分了啊,刺激人了啊!”
“沒有,我就是天生考試類型的人,不過話說回來啊,施莐你英語那麼好,怎麼會怕考試啊,又不是考高數,物理——啊,這樣說有沒有打擊你?”
我哭笑不得,“很打擊!薛問樞,你好歹也安慰下我,再說了,咱倆這麼久都沒聯係,你不帶一上來就把我往死裏掐的。”
他遲疑了一會,“最近忙死了,我在準備畢業論文,跑到研究所裏搞實驗呢,我想早點趕出來,然後巡遊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
“那你在哪裏?”
“我現在在上海啊。”
站著太累,我索性倚在牆角,心不在焉的畫圈圈,“……我考完專八就要去過新西方的委員會了,想著就好悲劇啊。”
他很高興,“哎呀,來吧來吧!什麼時候,我去接你?”
“沒定呢,還要學校批假。”
“哦,那你定下來告訴我,反正我待到差不多五月底呢。”
又閑扯了一會,聊了些相識同學的去向,我掛了電話,發現陳瀟寧發了兩個信息來,打開之後我就傻眼了,他寫道,“施莐,要是你以後找不到,恩,我想,如果你願意,我就去見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