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們學校最好玩的係不是天文係,倒是情報係。”
“為啥?”
“因為情報係就是保密係,至今沒人知道這個係在哪個院辦。”
我笑岔了,他還說的繪聲繪色,“你要是抓住一個我們學校的學生問你哪個專業的,他要是回答不知道,鐵定是情報係的。”
被修葺過的大樓內部也頗為老舊,進門就看見用木頭裱成的櫥窗,木頭的油漆都沒磨光了,櫥窗裏麵張貼的內容倒是新的,薛問樞一努嘴,“小時候我還踢球砸壞過好幾個係門口的這種玻璃。”
“你真皮。”
“那時候小嘛,當然什麼都不怕,反正我爹娘也不怎麼管,大不了賠錢道歉。”
他帶著我走上了水泥樓梯,上麵還有掉了漆的木把手,倒是幾處掉卷曲的花紋裝飾在樓梯的回旋處,頗顯的生動,他壓低了聲線,“噓,走路輕點,這棟樓有的儀器很敏感的。”
難道還有什麼警報裝置之類的?我疑惑,薛問樞笑道,“沒準哪個房間裏麵有地動儀,咱一走路,啪的珠子掉蛤蟆嘴裏了,不就鬧笑話了。”
我氣結,“這是天文係,不是地震係。”
薛問樞偷偷的笑,眼角帶著一絲狡黠,他帶著我爬上三層樓,躡手躡腳的走,那些門有的開著有的鎖著,白亮亮的光芒透出來,我好奇的看了兩眼,都是些簡單的儀器,還有學生,薛問樞告訴我,“我以前沒事就喜歡來這裏,這裏的教授人可好了。”
“為啥?”
“好玩啊,還給我用望遠鏡看星星,還問我要不要轉係過來,哈哈。”
他邊說邊走,走到走廊盡頭,有一扇關閉的門,他擰了一下銅色的門把就開了,我走進去一看原來是一個寬闊的陽台,上麵架了個簡單的望遠鏡。
“沒想到吧!”他得意的炫耀,“這裏可好玩了,來試試?”
我皺了皺眉頭,“這個……貴不貴啊,要是我玩壞了要賠償麼?”
“樓下倉庫有好多個……”
我舒了一口氣“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其實這樣把玩用的望遠鏡看不到那種震撼的天際,可是我卻看見了融融的月光,還有月亮身上的溝壑,真的是人們所說的凹凸不平,豈知是不平,連洞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還有天上的雲,細細簌簌的,像是絲綢一縷一縷飄散在空中,本是在黑夜裏看不見的,竟然能用其它方式捕捉到,真是奇妙。
還有星星,也能捕捉到一些,不過不甚清楚,我把位置讓給薛問樞順口說到,“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的夏天,搬個鋼絲床在陽台上看星星,那時候好多好多,真的是數不清,現在再看看,天上隻有寥寥幾顆了。”
“是啊,我小時候在鄉下看的更多了,那時候我就特別喜歡,買了本書對著天上認星座,還畫過很多圖呢。”
他看了一會直起身子,抬頭看天空,一陣風吹來,把他的額發都吹亂了,他拉我趴在陽台上,整個校園差不多盡收眼底,白色的燈,桔黃色的光芒,融融的交彙在一起,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幻化了,遠處古老金陵城牆,背負著沉重的磚石,亙古不變的默默深思,月亮灑下明亮如水的清輝。
安安靜靜的,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冷靜,也很輕,仿佛就是天上那絲絲縷縷的雲,風一吹似乎就會散去,我對薛問樞說,“我能不能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