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吃飯時候他還問我,“昨晚打遊戲誰贏了。”
我毫不含糊,“我!”
他指著我控訴,“你昨晚還說我贏了呢。”
“你不知道女人在床上說話不可信麼?
……他被噎住了。
沒想到引起何彥非的興趣了,他饒有興致的繼續追問,“什麼遊戲?”
“FF12,打的我累死了,早上起來手都不能動了。”
“我也很喜歡打遊戲。”
鍾寶瑤小聲的清清嗓子,“兩位老師……”
“換話題。”我立刻提議。
她“嘿嘿”笑起來,“聽說何老師在出國部很受歡迎啊,據說前三排的位置永遠是女生占了,博客一直是人氣最高的。”
何彥非一愣,我看到他眼神裏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尷尬,於是我馬上接口,“幹嘛,鍾寶瑤,你嫉妒何老師啊?”
她哈哈笑,“我可沒有嫉妒他。”
何彥非輕輕的笑起來,可是眼神裏已經有了一絲警惕和疏離,他裝作不經意看了一下時間,“不早了,晚上我還要開會,先走了。”
我也站起來道別,“我也回去了,明天全天有課。”
告別了鍾寶瑤,我和何彥非走在樓梯上,樓梯道很寬,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可以再容納一個人,落日的餘輝慢慢的退去,但是陽光的餘溫還殘留在這棟樓裏,每個交流都散發溫和而不張揚的熱度,和教室裏散出的冷氣融合在一起。
我想了想開口道,“何老師,其實鍾寶瑤這個人很直的,她一般都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他朝我笑笑,“沒什麼,她這麼一說似乎確實是這樣,好像我的課樣上前三排是很少看到男生。”
我被逗笑了,氣氛也緩和了很多。
他問我,“工作適應不?還有一個月試用期就結束了。”
“還不錯,同事可愛,學生耍寶,薪水夠量,沒什麼不滿意的。”
“那就好。”
我們一路走下樓,走到賓館的門口,我指指左邊,“我往這裏走,你呢?”
“我去對麵坐公車。”
我有些好奇,新西方的老師確實是很有錢,尤其是主管以上級別的,很多老師因為授課需要經常換校區而選擇買車代步,而何彥非卻沒有,至少我看到他的每次都是坐公車,於是我把這個疑問說了出來,他笑道,“我以前開車出過車禍,於是之後就很少開了。”
“啊,車禍?”
“是啊,還好不大,但是撞到了腦子。”
“嚴重不?”
他笑起來,指指頭頂,“當然嚴重了,所以現在才這麼笨啊。”
我也笑起來,我看著他的眼睛,深藏的滿滿的笑意,他跟薛問樞完全不一樣,他有著如秋日月亮一般溫和的笑容,而薛問樞笑起來就像是夏日的豔陽,耀眼奪目。
臨別的時候他跟我道別,何彥非忽然想起什麼,喊住我對我說,“施莐,你以後不用喊我何老師,叫我何彥非就可以了。”
我隻是笑著摸摸頭,然後走了。
不是不想叫,隻是那三個字到嘴邊,好像變成了別的意味,我喜歡用各種語調喊薛問樞的名字,用各種外號來裝點他,可是我不想把這樣的權利,濫用在其他人的身上。
在新西方老師之間互相竄課也是經常有的事情,而拿老師開玩笑幾乎成了每個課堂上必備的段子,有一天下午有鍾寶瑤的高考口語,晚上是我的寫作,本來沒什麼相幹,結果那天下雨我穿了一件綠色的運動褲,因為連續一個星期下雨,所有的牛仔褲都洗了幹不了,那天下午穿出門之前我還被中午來蹭飯的薛問樞狠狠的嘲笑了一番。
因為實在是太鄉土了,按薛問樞的話說,“卷個褲腳就可以下地插秧了,放下褲腳就可以去高田村大隊附屬小學上課了。”
結果鍾寶瑤上課的時候就拿我調侃,“嘿,你們知道嘛,施老師今天穿了個綠色的郵遞員的褲子過來,我都懷疑她是偷來的,她怎麼不帶個綠色的帽子交相輝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