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的杏眼, 鼓鼓的臉頰,始終上翹的唇角,單純靦腆的笑容,可愛的如一隻鬆鼠般的小動作。
看著身邊這張一如記憶中般無二的臉,內心中方雲漠卻漸漸的蹙起了眉, 不對,不是這樣的,不是,不是這樣的。
可不是這樣,又該是怎樣的呢?
方雲漠努力的在空白一片的記憶中搜尋著什麼,可紛亂如潮的記憶中卻隻能看見這麼一張臉,他愈是否定,這張臉出現的頻率就愈快,他整個腦海就愈發漲的厲害。
方雲漠難受的一把用單手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他總感覺,自己好像是忘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
身邊的方寶絢見他又開始頻繁揉太陽穴,知道自己定是又提起了什麼不該提起的事,立刻道:“爸爸……”
方寶絢未完的話語在方雲漠抬眼望向他,與那視線相接的刹那哽在喉間。
冰冷,淡漠,無情,那是凰市所有人都熟悉冷血無情的方雲漠。
但這卻是方寶絢所不熟悉的方雲漠。
方雲漠在他麵前似乎一直是溫柔縱容寵溺的,他見過方雲漠對自己任何要求百依百順的模樣,卻獨獨沒有見過冰冷如刃的模樣,那是一種看著陌生人的眼神。
被這冰冷的眼神看的渾身一震的方寶絢心間徒然一悸,強烈的危機意識與恐懼感自心間騰騰升起,那是一種即將失去一切,即將一無所有的恐慌與錯覺。
在這充斥著審視的目光之中,方寶絢幾次想張嘴說些什麼打斷這如死般的沉寂,卻發現自己竟發不出一點聲音。
餐桌上方的空氣,一寸寸被凝結,被冰凍,夾雜著冷意的空氣被艱難的吸入肺腔,霎時,由內自外,每一粒微小的細胞,每一條細不可辨的毛細血管,被通通凝固。
時間在這種如死般的沉寂中被放慢,緊隨方雲漠眉心擰的愈緊,這種不安的感覺就愈發強烈,宛若被死神近身的人,被泛著冰冷的死亡鐮刀死死的扼製脖頸。
無法動彈,無法掙脫,睜眼等待著的死亡到來,等待著窒息感湮滅所有的理智與意識。
……
因接到‘方雲漠’的指令,離風隻得讓傭人將家裏備著的藥箱拿了出來,準備先給方子舟喂點藥,卻不料傭人這一拿就拿了足足五個藥箱出來。
“這……”
麵對離風疑惑的不解,傭人如實答道:“因出生那會就沒調養好的原故,小少爺身體一直都不是很好,平時生病他又不願意去醫院,所以家裏備的藥比較多。”
整整齊齊的藥箱之內,擺放著各種不一藥物,光離風大致瞟的那一眼他就瞧到了不下十幾種,從最常見的感冒藥,到胃藥,再到止痛藥,直至……
離風拿著白色的藥瓶道:“這裏為什麼會有安眠藥?”
傭人一見這藥立刻白了臉,緊張的道:“這……這是小少爺讓我托人幫忙弄的。”
“難道他想……”自殺。離風變了臉。
傭人一見他的臉色就知曉人是誤會了,立刻道:“不不不,這安眠藥是用來助睡的,小少爺睡眠從小就不好,有很嚴重的失眠症,這些安眠藥是用來助睡眠的。”
從小麼……
沉默的將剩下的半瓶放回原位,離風從中拿了退燒藥,用溫水化開後,這才給半昏迷的人喂藥。
不過這半昏迷中的人哪有什麼意識可言,這不,渡到唇中的藥全部順著嘴角淌落而下。
正在離風蹙眉之際,忽見床上的人輕顫了一下濃密的睫毛。
大床上的方子舟費力的睜開重若千均的眼皮,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