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剛才的火光,我看到地麵是黑色的,應該是鐵質的底板,顯然這是一個非同尋常的牢籠,不然根本用不到這麼特殊的材料來做地板,由此我也猜到了,估計四周的牆壁也是鐵質的。
煙頭上的一點火光在我的呼吸間忽明忽暗的閃爍著,除了我吸煙的聲音,這裏似乎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音了,由此推斷,這個諾大的鐵質的牢籠之內,應該就隻有我一個人。
“給我一支煙。”旁邊忽然傳來這樣一個幽幽森森的聲音。
我頓時給嚇了一跳,因為先前我根本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雖然四周黑的啥也看不見,我也不認為這裏還有除了我之外的活人存在。但現在忽然冒出這麼一個幽幽森森的聲音,還真把我給嚇住了,手裏的半截煙都差點掉在了地上。
我屏住呼吸聽了一下,那個聲音又響起了,“給我一支煙。”
這次我終於聽了個清楚,也確定了這個聲音傳來的位置,於是我連忙打著火機看了過去,就在我旁邊不遠處的位置,靠著鐵皮牆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麵目全非的人,臉上整個就是一塊疤,我幾乎都無法分辨他的性別,不過從剛才的聲音來判斷,這個人應該是個男人。
由於他的臉已經徹底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所以我沒法判斷他的年紀,不過我感覺這人的年紀應該並不大,隻是頭發脫落了很多,而且說話顯得有氣無力,就好像一個得了絕症頻臨死亡的病人一樣。
我挪動自己癱軟的肢體緩緩地湊了過去,雖然心裏有點害怕,但我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恐懼,因為在我看來,這個快要死了的人,似乎對我並不能造成太大的傷害。
挪到那個人旁邊之後,我沒有急著問對方什麼,而是從口袋裏摸了一支煙出來,塞進了他的嘴裏,同時把打著的火機湊了過去,給對方點上。然後我把火機收了回來,不過卻並沒有熄滅,因為這裏實在太黑了,熄了火機我就完全看不到他了。
那個人抽了兩口煙之後,盯著我看了好一會,然後又歎了口氣,轉過頭去了。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我還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濃濃的悲涼和無奈,那種深埋在眼底的絕望,我以前從來沒有在任何人的眼神中看到過,我無法想象一個人到底絕望到何種程度,才會流露出這樣的神色。
“也許,他的世界真的沒有未來和希望了吧。”我這樣想著,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其實見多了也經曆了太多的悲歡離合,生離死別,我對於感情這種事已經能夠很好的控製了,我不會輕易去同情一個人,因為我曾經的遭遇,從來都沒有人同情我,我也不奢望,不渴求別人的同情和憐憫,但這個人,卻讓我沉寂已久的情感多少有了一點波動,即使我和他曾經沒有任何的交集,未來也沒有任何的聯係。
我沒有去問對方任何問題,隻是狠狠地抽了幾口將要燒到盡頭的香煙,因為我知道要說的話,他總會對我說的,畢竟這裏隻有我和他,而且他已經是一個將死的人。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那個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我,嘴裏依舊叼著煙,語氣也出奇的平靜。
我有點不太理解對方話裏的意思,所以隻好應付著回了一句,“每個人都會有這一天的。”
“你指的是死亡麼?”那個人輕笑了一聲。
“那你指的是?”我轉頭疑惑的看著對方。
“我說的是你。”那個人說著又狠狠地抽了幾口煙。
“我有什麼不對嗎?不是現在和你一樣的處境麼?隻是可能比你多活一段時間吧。”我說著無奈的笑了笑。
“其實,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那個人淡淡的說。
也許這句話對於很多人來說都覺得很扯淡,不過像我這樣經曆了太多比死亡還要讓人恐懼的事情的人,是完全能夠體會這其中的深意的。於是我點了點頭,說,“是的,死亡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想死都難。”
“你知道了?”那個人忽然轉頭有些意外的看著我。
“什麼?”我不明所以的問對方。
“沒事。”那個人又搖了搖頭,岔開我的話題說,“你家裏現在怎麼樣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聽到這裏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或者你到底知道什麼?”
“我......”。那個人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本來這樣的對話非常奇怪,一般人肯定會追問下去,但現在我對於好奇這一塊的心理控製,真的有些反常,我竟然同樣就這樣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