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走了兩天了,被焚過的公寓已然煥然一新,隻是寂寞充斥著每一個角落。夏佐輕輕撫了下陽台邊巨大的山茶,狠狠地吸了口透過風傳來的新鮮空氣,一切忽而縮小,穿越空間呈現在水晶球表麵。
纖細的手摸過額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唇在麵上。
“聖子,阿爾此次一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嗯......”
“聖子打算怎麼辦,要插手嗎?”
揮手打斷了後半句話,“當然不......露日已至,這期間不許獵食的規定還未違反,隻是...又多了個人參與進來了,布魯赫最近事情頻發啊......”
“我想尼克勞森無非是想要回他哥哥而已,如果雙方開戰,聖教正好有理由肅清一下血族了。”
“嗯...這也是我所想的,開始變得有趣了,就不得不多一些手段不是嗎?伯格,我要你找一個將死的聖徒,把他帶來,我要親自見見。”
“這......聖子......”
“沒關係,不會有事,我隻是有些話想問問他而已。”
“那好吧,臣現在便去......看看那人。”
“戰爭是避免不了的,提前製造有利條件才是最聰明的人,該是替人類們著想著想的時間了。”
聖教的地獄是冰冷的,外表是光輝的絢麗下,囚牢中的恐懼感是穿越心肺的。聖教並不是自血族產生起就有存在,而是由被初擁的一代血族親手製造的,就算在這個基礎上,血族與聖教的關係也是永遠都扯不清。
當聖教的身影現於世上,牽製就時刻存在著,人類與死亡,血族與鮮血,種種矛盾在被撥開的時刻總是伴隨著戰爭的爆發,於此時候,聖子的力量便會充分顯現,因為聖子的消亡意味著聖教的滅亡,聖教的滅亡意味著人類命運的轉折。
這個平時隻以普通宗教信仰現身的組織,暗地裏的真身卻是個沉睡中隨時會醒的巨龍。
當伯格出現在地牢大門前,識趣的守衛急忙讓出了位置並利索的開了鐵門。由此進入,一路濕氣撲麵而來,其中的生硬與死亡的惡心感無論伯格適應多少次,都不會習慣。當搖曳的燭火在潮濕的牆壁上倒映出自己的身影,都會聯想到一個人---魔王撒旦。
聖子要見的人應該就是前麵最靠裏的囚室裏的人了。
一路到盡頭,幾乎沒有人經常去探望,因為千年聖戰的失利讓聖教失去了對血族的絕對控製權,從而雙方各退一步立下《新月誓言》,即使這樣,上代聖子也絲毫不能容忍,而此中被關押的人就是當年聖子心腹, 艾維斯.克裏斯
“大名鼎鼎的聖子之愛,如今卻淪落至此啊......把門打開吧!”伯格歎道。
“是,大人。”
隨著久違不開的門被緩緩推動,一絲絲鐵器生鏽的摩擦聲在空氣中低鳴,流露出的憤恨和思念全部傳達至伯格耳中。
大門完全打開,黑漆漆的一片嵌進了人類所有能想象到的恐懼,仿佛多少死在這裏頭的亡靈正在耳邊求助與呐喊,穿過你的身體不自量力的想要掏空你的心髒,從而丟去喂狗。
遣走了侍衛,孤身一人進了門,太久沒有來訪,這裏的濁濕感又加深了一層,令自己更加不敢相信的是,即使在黑暗中,上代聖子的名字也依舊在房間各個角落裏清晰可見,那是被人親手刻上去的,用鐵錐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依然忘不掉聖子啊......”自己暗道,隨即又多邁出一步在房間中。
忽然脖子上一緊,細密的絲線勒進了皮肉中,大力的向後拽去,絲毫不留餘地的手段讓自己幾餘喪命,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低笑。
“嗬嗬,看看這是誰來了?親愛的伯格教徒,伯格先生啊......”
“克裏斯!不,艾維斯!你最好快點放開我,我奉聖子之命前來,置我於死地你隻會更加痛苦!”
不知是這句話中哪一個關鍵詞戳中了不該戳中的點,身後的人怔了一兩秒後鬆開了自己的脖子,並獨自朝裏麵走去,沉重的步伐每一下都擲地有聲,即使雙腳暴露在外,那承受著全身重量的腳踝卻也依舊如此堅毅。
伯格鬆動了下自己的脖子,整理了下衣服重新站好,眼角中突然而來的畏懼感此刻連自己也難以置信。這個男人是全教中除過聖子以外的頭號危險人物,沒人敢動他,也沒人敢在他手底的殺意下苟延殘喘,因為當他泛起殺心,你已經喪失了思考的餘地,也許下一秒,你的頭顱便會在身體的右側欣賞那脖頸間完美無缺的切口。
艾維斯隻有一個弱點---上代聖子。
咽了把口水,即使自己資曆最深,能力強大,但想要對抗眼前的人,怕還是牽強了些。
“聖子?”
埋頭低下的人終發出一聲低喃。
在黑暗中,透過小窗口灑下的月光襯托著那人的一頭銀發,似魔似幻。
“是聖子派我來看你,艾維斯,多年不見,你連老朋友都想殺?”
“哈哈,伯格,我親愛的朋友。”
閃亮亮的發隨風晃動了下。
“艾維啊,你應該不記得,自己在這裏有多久了吧,要是我估計早已經熬幹了身體,但是你卻不一樣。”
“時間?在我這裏,沒有時間,我想回到過去就是過去,我想創造未來,就是未來。”
“你的氣場即使過了這麼多年絲毫沒有銳減,反而更加深了,像極了你那雙---和你哥哥完全相反的碧色眼瞳。”
黑暗中的人頓了下身,坐在床沿邊修長俊美的身材展露無遺,顯然他的反應並沒有達到伯格期待中的效果。
“艾維,我直接開門說亮話吧,你在這裏已經呆了百年之久,外麵的世界就算沒有怎麼改變,卻也和你此時的記憶有一番出入了。聖教簽了新月誓言以後,政局大變,政府一直知道我們和血族的存在,但那次戰爭卻讓他們傷透了腦袋,雖然在我看來,他們的腦袋裏隻裝了一堆幹草或是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