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傑克的血眸漸漸沉了下來,艾倫的眼睛也覺得越來越困。
月光從窗外灑向桌麵,一點點流出冰冷的光線,壁爐裏熱氣升騰,照耀在暗紋大理石台簷上,光與熱並存,冷與暗相稱。
藍斯早已關上門離開,暖意微微的屋子裏傳來艾倫淡淡的呼吸聲,慢慢的長談經受不住困意的考驗,最終還是倒頭睡在了傑克的肩膀上。
搖曳的壁爐火花恍惚在艾倫白皙的臉龐上,一閃又一閃,影動不止。
傑克靜靜地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嘴角勾起的是從未顯露在外人眼前的柔暖,此刻的他自己也不會想到,這樣靜謐的時光會如此稀少,如此彌足珍貴。
珍貴到一場戰爭就能撫平所有即將開展的故事。屬於他們的故事,終將以泡影結尾。
橫抱起懷中的人,向臥室走去,一路上走廊邊的燭台搖搖曳曳,閃動著微弱的光芒,映照在牆上的名畫前,渲染起的多姿無可言喻。
慢慢放下懷中的人,拉過被子一點點掖好,傑克向浴室走去,衝涼洗退仍在懊惱著他的一個個不確定因素。
正準備離開,手卻被艾倫拉了住,本以為睡熟的人,早已坐起身看著自己。
“怎麼了,怎麼又醒了,今天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大手緩緩的在艾倫額頭上摸著,一點點感受著自己的溫度。
“傑克,終於要開始了嗎?戰......火,我已經聞到了硝煙的味道。”
傑克怔了怔,他不知道艾倫會這麼在意這個異世界的事,或許他根本不在意這些事,在意的隻是他,傑克而已。
想到這裏,傑克心裏不禁暖了一下,伸手勾起艾倫圓滑的下巴。
“怎麼,擔心我?”
“我不想拖累你。”
“什麼叫拖累我?”好看的眉眼登時皺了起來,“你聽到了什麼,會這麼想。”
“不確定因素。”艾倫張口道。
“如果我也是一個不確定因素,你會怎麼辦?”
傑克看著眼前的人,卻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艾倫,你記住,你在我這裏永遠都別想成為不確定因素,你隻能跟著我走,別無選擇。”
低沉的聲音裏透露著一分威嚴,一分命令,還有一分深深的寂寞。
艾倫吃驚的望著他,本以為傑克會用別的回答來搪塞自己,但最終又是自己的一次失敗。
傑克,故意接近你,故意讓你愛上我,這些你都知道,為什麼還是執迷不悟,就是不願去想我和你的結尾?
你是否有想過,某一天,我會用月光做的匕首,對準你的心髒。
艾倫沒有接話,就放開了拉住的傑克的手,讓他去洗澡,但本就惱火的著的人在經由他這麼一打擊,心裏更加焦躁了起來,身體騰地冒起一團火,順勢捏住艾倫的手腕倒扣在床邊。
見傑克突然變了樣,艾倫的眼珠也瞪大起來,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傑克身體的變化,可惜自己無力反抗。
“已經很晚了......傑克,而且你很累。”
“每次都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就一走了之,你什麼時候才能考慮到我的感受?”
“傑克......”
“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隻能順其自然了。”
此時的艾倫才真正的見識到,什麼叫做邪魅的詭笑。
傑克的身體早已壓了過來,眠眠長夜,聲聲息喘,淡淡體香,順著月光望去,旖旎之麗,春光乍泄。
園子外,玫瑰園旁藍斯屈膝而坐,傑克算是交代了個棘手的任務給自己,召喚除巴黎外的所有氏族成員,可是個不小的工程量。
戰爭的味道仿佛在他鼻尖環繞,一股彌漫著的血腥刺激著藍斯舔舐起自己的唇,那是血的味道。
血族無法抵抗的,人血的味道,戰火的彌漫。
三日後,聖傑爾斯的密黨會議,即將拉開一戰序幕,沉寂了一個世紀的血族世界,再度重現其身。
戰火,硝煙,已開始彌漫。
“這熟悉的味道,真的再想念不過了。”
藍斯的嘴角勾起一絲好看的弧度。
複仇.宣戰
當藍斯到達阿爾薩斯時還是午夜時分,這片土地上的城鎮早已進入了夢鄉,暗夜如墨的上空漂浮著一個個湧動的人類的夢,或悲或喜,或呐喊或彷徨,這是屬於人類的世界,血族不會輕易涉入,這世界肮髒不堪,淫亂無恥,他們不屑於這片土地上的任何人,隻會覺得這種生物生活在大地上是對他們的恥辱,而他們血族高貴,優雅,美麗動人,雖血腥卻桀驁不馴,雖放蕩不羈,卻井井有則。
這是他們的土地,他們是這片大地的主人,掌控權在血族的手中,不是人類,不是聖教,不是除他們之外的任何一個人。
對於藍斯來說,除了傑克,除了布魯赫,沒有任何家族可以擔此“大地的掌控者”的稱號。
身旁跟隨自己來的暗夜使者已經接受到藍斯的命令,回他們的城堡,宣召各個貴族與家族集結於此地,阿爾薩斯。
傑克意欲在此地召回原先父輩分封的所有王公貴族,他們都是布魯赫的後裔與親信,現下他早已打算開啟一戰,這些人必須聽從他的命令。
之所以在阿爾薩斯集結而不是在巴黎的聖吉爾斯堡,是因為傑克在爭取時間,換句話說,他就是故意想搞出動靜讓聖教知道,如果談判不成,他們布魯赫隨時奉陪攻打到底,這戰場現在不在巴黎,也會在別處,傑克不想要自己一手建造的城堡置身於血海之中,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自己的軍隊還沒攻打到巴黎,聖教便可以妥協,因為聖吉爾斯是神聖的,這裏有他父輩的心血,也有他心愛的人住在這裏。
艾倫一大早便醒,身旁的床單卻沒了溫度,傑克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因為這段時間事務開始繁多,會議一個接著一個,大大小小的部屬,安排,軍議以及長老院的議會也沒有一刻的鬆懈,大部分時間傑克不是在書房度過就是在議會院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