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回 花和尚解脫緣纏井混江龍水灌太原城(2 / 3)

那和尚正在盤問馬靈,戴宗早已趕到。隻見和尚擒住馬靈。戴宗前上看那和尚時,卻是花和尚魯智深。戴宗驚問道:"吾師如何到這裏?"魯智深道:"這裏是什麼所在?"戴宗道:"此處是汾陽府城東郭。這個是北將馬靈。適被公孫一清在陣上破了妖法,小弟追趕上來。那廝行得快,卻被吾師擒住。真個從天而降。"魯智深笑道:"灑家雖不是天上下來,也在地上出來。"當下二人縛了馬靈,三人腳踏實地,逕望汾陽府來。

戴宗再問魯智深來曆。魯智深一頭走,一頭說道:"前日田虎差一個烏婆娘到襄垣城外廝殺。他也會飛石子,便將許多頭領打傷。灑家在陣上殺入去,正要拿那烏婆娘。不堤防茂草叢中,藏著一穴。灑家雙腳落空,隻一交顛下穴去。半晌方到穴底。幸得不曾跌傷。灑家看穴中時,旁邊又有一穴,透出亮光來。灑家走進去觀看,卻是奇怪!一般有天有日,亦有村莊房舍。其中人民,也是在那裏忙忙的營幹。見了灑家,都隻是笑。灑家也不去問他,隻顧搶入去。過了人煙輳集的所在,前麵靜悄悄的曠野,無人居住。灑家行了多時,隻見一個草庵。聽的庵中木魚咯咯地響。灑家走進去看時,與灑家一般的一個和尚,盤膝坐地念經。灑家問他的出路。那和尚答道:'來從來處來,去從去處去。'灑家不省那兩句話,焦躁起來。那和尚笑道:'你知道這個所在麼?'灑家道:'那裏知道恁般烏所在!'那和尚又笑道:'上至非非想,下至無間地。三千大千,世界廣遠,人莫能知。'又道:'凡人皆有心,有心必有念。地獄天堂,皆生於念。是故三界惟心,萬法惟識。一念不生,則六道俱銷,輪回斯絕。'灑家聽他這段話說得明白,望那和尚唱了個大喏。那和尚大笑道:'你一人緣纏井,難出欲迷天。我指示你的去路。'那和尚便領灑家出庵。才走得三五步,便對灑家說道:'從此分手,日後再會。'用手向前指道:'你前去可得神駒。'灑家回頭,不見了那和尚。眼前忽的一亮,又是一般景界。卻遇著這個人。灑家見他走的蹊蹺,被灑家一禪杖打翻。卻不知為何已到這裏。此處節氣,又與昭德府那邊不同。桃李隻有恁般大葉,卻無半朵花蕊。"戴宗笑道:"如今已是三月下旬,桃李多落盡了。"魯智深不肯信,爭讓道:"如今正是二月下旬。適才落井,隻停得一回兒,卻怎麼便是三月下旬?"戴宗聽說,十分驚異。二人押著馬靈,一逕來到汾陽城。

此時公孫勝已是殺退北軍,收兵入城。盧俊義、秦明、宣讚、郝思文、韓滔、彭玘殺了索賢、黨世隆、淩光三將,直追田彪、段仁至十裏外,殺敗北軍。田彪同段仁、陳宣、苗成領敗殘兵,望北去了。盧俊義收兵回城。又遇喬道清破了武能、徐瑾,同陳達、楊春、李忠、周通領兵追趕到來。被南軍兩路合殺,北兵大敗,死者甚眾。武能被楊春一大杆刀砍下馬來。徐瑾被郝思文刺死。奪獲馬匹衣甲,金鼓鞍轡無數。盧俊義與喬道清合兵一處,奏凱進城。盧俊義剛到府治,隻見魯智深、戴宗將馬靈解來。盧俊義大喜。忙問魯智深:"為何到此?宋哥哥與鄔梨那廝廝殺,勝敗如何?"魯智深再將前麵墮井及宋江與鄔梨交戰的事,細述一遍。盧俊義以下諸將,驚訝不已。

當下盧俊義親釋馬靈之縛。馬靈在路上已聽了魯智深這段話,又見盧俊義如此意氣,拜伏願降。盧俊義賞勞三軍將士。次日,晉寧府守城將佐,已有新官交代,都到汾陽聽用。盧俊義教戴宗、馬靈往宋先鋒處報捷。即日與副軍師朱武計議征進,不題。

且說馬靈傳受戴宗日行千裏之法。二人一日便到宋先鋒軍前。入寨參見,備細報捷。宋江聽了魯智深這段話,驚訝喜悅。親自到陳安撫處參見報捷,不在話下。

再說田豹同段仁、陳宣、苗成統領敗殘軍卒,急急如喪家之狗,忙忙似漏綱之魚,到威勝見田虎,哭訴那喪師失地之事。又有偽樞密院官,急入內啟奏道:"大王,兩日流星報馬,將羽書雪片也似報來,說統軍大將馬靈,已被擒拿。關勝、呼延灼兵馬,已圍榆社縣。盧俊義等兵馬,已破介休縣城池。獨有襄恒縣鄔國舅處,屢有捷音。宋兵不敢正視。"田虎聞報大驚,手足無措。文武多官,計議欲北降金人。當有偽右丞相太師卞祥,叱退多官,啟奏道:"宋兵縱有三路,我這威勝萬山環列,糧草足支二年。禦林衝駕等精兵二十餘萬。東有武鄉,西有沁源,二縣各有精兵五萬。後有太原縣、祈縣、臨縣、大穀縣,城池堅固,糧草豐足,尚可戰守。古語有雲:'寧為雞口,無為牛後。'"田虎躊躇未答。又報總管葉清到來。田虎即令召進。葉清拜舞畢,稱說:"郡主、郡馬屢次斬獲,兵威大振,兵馬直抵昭德府,正要圍城。因鄔國舅偶患風寒,不能管攝兵馬。乞大王添差良將精兵,協助郡主、郡馬。恢複昭德府。"當有偽都督範權啟奏道:"臣聞郡主、郡馬,甚是驍勇,宋兵不敢正視。若得大王禦駕親征,又有雄兵猛將助他,必成中興大功。臣願助太子監國。"田虎準奏。原來範權之女,有傾國之姿。範權獻與田虎。田虎十分寵幸。因此範權說的,無有不從。今日範權受了葉清重賂,又見宋兵勢大,他便乘機賣國。